“喂?”
“周夫人,是我。許慎之。”
電話那頭安靜了一拍。“許律師?怎麼了?”
許慎之看了一眼王念,深吸一口氣。“我找到您兒子了。他同意做親子鑑定。您明天方便來鑑定中心嗎?”
電話那頭徹底安靜了。安靜得能聽見呼吸聲,很重,像在壓著什麼。過了好幾秒,周雅琴的聲音才傳過來,抖得不成樣子。
“找……找到了?他在哪兒?他叫什麼名字?”
“他叫王念。今年二十九歲。在蘇家長大。”
“蘇家?”周雅琴的聲音又拔高了,“蘇清鳶家?”
“對。您明天來鑑定中心,就能見到他。”
電話那頭又安靜了。然後傳來一聲很輕的、壓不住的哭聲,像是捂住了嘴,但沒捂住。過了好一會兒,周雅琴的聲音才又響起來,啞得幾乎聽不清。
“我去。我一定去。幾點?”
“上午十點。我發地址給您。”
“好。好。”周雅琴的尾音在顫,“謝謝,許律師。謝謝你。”
電話掛了。許慎之放下手機,看著王念。“明天上午十點。你去嗎?”
王念點了點頭。“我去。”
他低下頭,看著手裡那張照片,看了很久。然後把照片輕輕放在桌上,像是放一件易碎的東西。
“大小姐。”他看著蘇清鳶,“如果——如果親子鑑定是真的,我認了他們,還能回蘇家看養父母嗎?”
蘇清鳶看著他,心裡湧上一股說不清的東西。
“蘇家也是你的家。你想什麼時候回來,就什麼時候回來。”
王唸的眼淚終於掉下來了。他點了點頭,沒說話,轉身,走了出去。他的背影在走廊裡越來越遠,消失在門外。
蘇清鳶站在大廳中央,手搭在肚子上。顧晏辰走過來,扶著她的腰。
“你還好嗎?”
“還好。”蘇清鳶的聲音很輕,“明天,周雅琴就能見到她兒子了。”
顧晏辰沒說話。他握著她的手,站在她旁邊。
窗外的陽光從落地窗湧進來,在地毯上鋪開一層金色。蘇清鳶看著那片光,腦子裡翻湧著周雅琴剛才在電話裡的哭聲——那是等了近三十年、終於等到答案的哭聲。她找了那麼多年,找了那麼久,終於找到了。
蘇清鳶低頭看著自己的肚子,手輕輕拍了拍。
“你以後會找到自己的路的。”她輕聲說,“不管你是誰,不管你從哪裡來。”
肚子裡的孩子踢了一下,像是在回應。窗外陽光很好,天很藍。她站在光裡,心裡那塊一首懸著的石頭,終於落了地。她不知道明天會發生什麼,但她知道,從明天起,周雅琴的人生,終於完整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