飯後我看看姑姑，她沒有出門的意思，徑直往臥室的方向去，我也跟過去，陪著姑姑迷糊養精神。曾幾何時，姑姑和我達成默契：進臥室彼此不說話，進臥室躺下自覺閉眼睛。
不得不佩服姑姑的生物鐘，躺下一會就呼吸均勻，而我安靜地躺著，思維還在活躍狀態，只能閉眼自己哄自己睡。當天發生的事，不由自主在腦海裡再回放一遍。
今天有點反常，剛迷糊一會就聽到了姑姑窸窸窣窣的動靜，睜開眼睛一看，姑姑已經在穿衣服：“想出去透透氣。”
我一骨碌爬起來給姑姑找衣服，特意拿一件厚外套讓姑姑穿上，鞋子也是高腰的那種，帽子當備用品。
收拾完畢，我這才推著姑姑出去，樓下長椅上竟然沒人，徵求姑姑的意見，我們才沿著小區裡的便道穿梭。
不買東西，小廣場我們自覺地遮蔽，直接往東邊的小道上行走，走到背陰處，頓覺後背陰冷，我趕忙從輪椅扶手上布袋裡拿出帽子替姑姑戴上。
一路上姑姑如往常那樣東張西望：“這咋回事，幾天的功夫，樹葉嘩啦啦地往下掉，戴著帽子後脖頸也涼簌簌的，這是要變天的節奏？”
“感覺冷嗎？要不咱就回家？”我低下頭徵求姑姑的意見。
“也行！”姑姑身上肌肉少不保暖，長時間在涼風中實在是一件不美的事。
往回走的時候，路過樓下長椅時，依然沒有看到那幾個熟悉的身影，姑姑略有遺憾：“天冷，他們幾個都不願意出來，咱們也趕快回家。”
我也不由自主地加快步伐，快速進入電梯間，把姑姑推到她房間時，迅速關上房間門開啟空調暖和一會才讓姑姑換衣服。
“這以後出門就是個事，出門也看不到熟人。”那份失落感讓人心疼。
“再過幾天就供暖，咱們就在房子裡看電視。刷平板。喜歡啥就買，還可以讓人家送上門。”讓姑姑看到點希望。
“送啥？柺杖已經有了，我還沒有用順溜；還送吃的？興國帶回來幾次，沒有你做的好吃；我想不出有啥好送的。”姑姑的情緒還沒有緩解過來。
“你大孫子給你送好吃的。”我看看姑姑語氣認真，“他庫房裡也有好東西。”
“真的？”這句話成功地引起了姑姑的注意，“我掏錢買。”
“我看行。”我附和著姑姑。
說話的空隙，房間的溫度升起來，我才讓姑姑換衣服，並且詢問：“在哪裡練習走路？”
“到客廳吧，地方寬敞，能施展開。”姑姑這架勢要行軍打仗嗎，還要大場地？
關掉臥室的空調，我陪著姑姑在客廳繼續練習走路，姑姑依然一隻手攥著我的手指，小心翼翼的挪動腳步，彷彿我的手指就是強大靠山，我不由一陣悲涼：“天不怕地不怕的姑姑，也有怕的時候，真的是歲月催人老，不服氣都不行。”
這一次姑姑練習走路超過了三十分鐘，我都替她捏一把汗：“差不多了，咱休息一下。”
“再等一會。”姑姑自信滿滿。
堅持到三十五分鐘，姑姑終於坐在沙發上，我也氣喘吁吁。
開著電視進行一天中最後的環節，姑姑幽幽道：“我覺得過一個星期就能扶著柺棍輕鬆走路。”
“慢慢來，不著急。”這事急不得。
聊著家常結束一天的工作，我和興國無縫對接。
路上正值下班高峰期，閃爍的路燈下交警在十字路口忙碌有序，我的腳踏車發揮了優勢，行走自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