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六百五十八章 王遠山
聽完縣令這番通俗易懂的講解，臺下嘈雜的人群慢慢安靜下來，不少百姓低頭思索，心裡開始衡量這件事的利弊。
在場所有人都心知肚明，大周的雲寒商會和雲寒錢莊佈局極廣，幾乎每個縣城都建有專屬的倉儲基地，其中專門用來存放糧食的標準糧倉更是遍地都是。
當初修建這些糧倉的時候，朝廷推行的正是以工代賑政策，隴西縣無數百姓都親身參與過施工建設，大家都親眼見過糧倉的建造標準，心裡一清二楚。
這些糧倉和老百姓家裡簡陋的存糧角落完全不是一個檔次，全部用實心青磚砌牆，牆體厚實堅固，內部專門粉刷了水泥層，密封效果拉滿，蟲子老鼠根本鑽不進去。
而房頂更是採用雙層防護工藝，底層是一體澆築的水泥頂，結實不透水，水泥層上方再鋪設一層整齊瓦片。
就算遇到暴雨大風天氣，瓦片破損漏水，內層的水泥頂也能穩穩擋住雨水，絕不會讓雨水滲入糧倉內部，損壞一粒糧食。
平日裡各個鄉鎮收繳上來的公糧賦稅，全部統一儲存在這種標準化糧倉裡，再由朝廷統一排程，按需運往各地，從來沒有出現過糧食發黴的情況。
這麼一想，縣令說的話確實句句屬實。
百姓把多餘糧食借給錢莊，等同於把糧食放進了最安全的官方糧倉，不僅徹底省去了頻繁曬糧的辛苦，也不用心疼糧食發黴損耗，最重要的是，存糧還能賺利息！
這件事徹底顛覆了老百姓這輩子的認知。
從古至今幾千年，從來只有窮苦百姓走投無路，低聲下氣找地主富戶借糧活命，而地主放貸全是驢打滾的高利貸，利滾利越滾越多，多少家庭因為借糧還不上債務，最終家破人亡。
他們這輩子做夢都想不到，有朝一日，百姓借糧給官府，官府反而給百姓算利息。
不過所有人心裡都清楚，這份天大的好處，全部建立在一個前提之上，雲寒錢莊說話算數，絕對不能私吞百姓糧食，更不能賴賬跑路。
一旦錢莊失信，所有借出去的糧食和利息都會打水漂，百姓只會血本無歸。
人群沉默了下來，所有人心裡都藏著這份顧慮，卻沒人敢當眾說出口。
畢竟在過去的年代，敢質疑官府，那就是大逆不道的罪名，輕則治罪，重則殺頭，尋常百姓根本不敢多言半句。
就在全場鴉雀無聲的時候，一道清亮的年輕聲音突然響起，打破了現場的沉寂：“縣令老爺，您說得萬般好聽，道理我們都懂！可萬一錢莊收了咱們百姓的糧食，最後不守信用，直接捲走糧食跑路了，我們這些老百姓該找誰討說法？誰來賠我們的損失？”
話音落下的瞬間， 所有百姓都頭皮一緊，紛紛轉頭看向出聲之人。
就連說話年輕人身邊的幾個百姓，都下意識悄悄往後退了兩步，刻意和他拉開距離，生怕被官府遷怒問責。
此刻，全場所有人的目光，全部聚焦在這個身著舊長衫的年輕書生身上。
這個年輕人名叫王遠山，是隴西縣本地人人敬重的教書先生。
去年趙寒建立新式師範學堂，面向各地招收讀書人，免費授課講學，號召各地學子學成回鄉辦學，普及義務教育，讓尋常百姓家的孩子也能免費讀書識字。
王遠山就是師範學堂招收的第一批學子。
去年年底，他學業有成，從雲寒學堂返鄉歸來，一心想造福鄉梓的他，第一時間找到縣令喬偉，主動請纓開辦新式學堂。
之後他四處奔走，找到了西關一處閒置的老舊祠堂當作校舍，又想方設法拼湊材料，添置桌椅板凳，開辦出了隴西縣有史以來第一所免費小學——隴西小學。
剛開始的時候，縣城百姓壓根不信天底下有免費讀書的好事，心裡滿是猜忌和懷疑，大家都覺得先免費招生，後續必定漫天收費，於是所有人都抱著觀望試探的心態，試探著把孩子送過去讀書。
可整整一年時間過去，隴西小學自始至終分文不取，真正做到了義務辦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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