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六百五十九章 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廟
這兩年兩人跟著趙寒走遍大江南北，見慣了官場的處事手段和人情世故，深諳基層造勢的套路。
在外行普通百姓眼裡，王遠山是膽大直言，當眾刁難官府，可在她們兩個內行人眼裡，一眼就看穿了本質，這個敢於當眾提尖銳問題的書生，根本就是縣令提前安排好的人，就是專門用來當眾提問，配合官府解開百姓心中所有疑慮的託，目的就是為了打消全民顧慮，順利推行借糧政策。
果不其然，王遠山話音剛落，縣令喬偉瞬間收斂了臉上的笑意，神色變得無比鄭重，大聲開口說道：“在場經常來聽報的鄉親們應該都記得，國師曾經說過一句至理名言！為官執政之人，絕對不能迴避百姓的質疑，更不能牴觸百姓的心聲！為官者唯一要做的，就是耐心傾聽百姓所思所想，用心解決百姓的急難愁盼！
“今日王遠山先生的所作所為，就做得非常好，非常對！糧食是百姓立身活命的根本，關乎家家戶戶的生計，大家心存顧慮，有所懷疑，是人之常情，再正常不過！
“心裡有疑惑，就大大方方提出來，不用藏著掖著！我喬偉本事不大，能力有限，但我可以當眾保證，絕不會因為百姓合理質疑，就心存記恨，打擊報復！今日之言，在場所有鄉親都可以監督作證！”
其實明眼人都知道，官員當眾的口頭保證，聽聽即可，不能百分百當真。
但這個年代的百姓心思淳樸，極易相信官府的公開承諾。
聽完縣令這番坦蕩的表態，全場所有人徹底鬆了一口氣，徹底放下了為王遠山安危懸著的心。
大家都確定，縣令絕對不會怪罪報復王遠山。
隨後全場百姓齊刷刷抬頭，目光緊緊盯著臺上的縣令，靜靜等候他解答所有人關心的問題。
喬偉不急不緩，再次開口道：“我明白，大家心裡最大的擔憂，就是害怕百姓把糧食交給雲寒錢莊之後，錢莊不守信譽，直接捲走百姓的糧食跑路，讓大家血本無歸，是不是？”
全場百姓紛紛點頭。
見狀，喬偉說道：“今天我當著兩位貴客的面，當著全縣父老鄉親的面，明確告訴大家，你們所有的擔心，全部都是多餘的，根本不可能發生！
“大傢伙之所以心裡不踏實，有各種顧慮，說到底就是不瞭解雲寒錢莊的底細！今天我就好好跟大家講清楚，雲寒錢莊到底是個什麼樣的存在！
他挺直身子，語氣鄭重無比：“我實話告訴大家，雲寒錢莊，就是咱們整個大周的國庫，也是大周唯一的造錢機構！如今咱們手裡流通的新版銅錢，官鑄銀錠，全部都是雲寒錢莊下屬造幣廠統一鑄造出來的，是實打實的官方錢幣！”
說到這裡，他抬手示意臺下百姓：“大家身上要是帶著銅錢，現在就可以掏出來看一看！新版銅錢背面，都刻著一行小字，小字上方還有一個小小的旗幟印記，那就是雲寒錢莊的專屬標誌！”
臺下百姓聞言，紛紛好奇地從衣兜懷裡摸出隨身攜帶的銅錢，一個個湊到眼前仔細翻看。
果然如同縣令所說，銅錢背面的紋路末尾，真的刻著一枚小巧精緻的旗幟圖案。
以前大家日常花錢用錢，從來沒人留意過這些細節，如今經縣令一點撥，所有人都看得清清楚楚，每一枚官方銅錢上，都有云寒錢莊的標記。
喬偉趁熱打鐵，繼續問道：“大家想想，整個大周的錢幣，都是雲寒錢莊造出來的。手握天下鑄幣權，掌控整個大周錢糧命脈的巨頭，會賴咱們老百姓這點糧食小錢的賬嗎？這根本就是不可能的事！
“再者說，前兩年咱們隴西縣日子最艱難，家家戶戶揭不開鍋的時候，是誰幫了大家？不就是雲寒錢莊和雲寒商會嗎！
“那幾年天災不斷，家家戶戶窮得叮噹響，手裡沒錢，倉裡無糧，日子過得苦不堪言。那時候大家一無所有，沒有抵押擔保，換做任何一傢俬人錢莊，任何一個地主豪紳，絕對不可能借給大家一粒糧食！
“可雲寒錢莊不一樣！只要是咱們大周的子民，隴西縣的百姓，活不下去的時候，都能去錢莊借救命糧！也可以選擇跟著朝廷修路搭橋，做工抵賬，也可以等到下一季秋收之後再歸還，而且全程一分利息都不用出！
“如今雲寒商會在咱們縣城的商鋪倉庫都實實在在立在這裡，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廟！而且朝廷這次明文規定，專門拿咱們隴西縣未來的賦稅作為兜底擔保！就算真的出現意外，錢莊無法兌付糧食，大家手裡的借據可以直接抵扣以後的賦稅，根本不會吃虧！大家現在還有什麼可擔心害怕的？”
聽完縣令一番掏心窩子的話，臺下所有百姓全都默默低下了頭，臉上滿是羞愧。
所有人的腦海裡，都不由自主想起了前年秋天的那場天災。
那一年秋收時節，隴西縣連著下了十幾天的陰雨，稻穀雜糧全都爛在了田裡，好不容易搶收回來的糧食，也受潮發芽，大半作廢，百姓繳納完朝廷的賦稅之後，家裡幾乎空空如也，不剩半點存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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