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女王來得很快。她住在王宮下面的第三層，平時管祭祀、占卜、祈福那些事。大女王管政事，她管神事。姐妹倆分工，各管各的，有什麼事商量著來。
她叫赤瑪瓊，比赤瑪蕾小十來歲，三十出頭，瘦瘦的，眼睛很亮，走路帶風。她進來的時候，臉色己經不太好看了。路上顯然聽說了什麼，嘴唇抿著，眉頭皺著。
“姐姐。”她坐下來，看著赤瑪蕾，“外面的兵，聽說是從東邊來的？”
赤瑪蕾點頭。“是。來得很快。沒幾天就把外面的部落全打散了。”
赤瑪瓊沉默了一會兒。“多少人？”
赤瑪蕾搖頭。“還不知道。己經派人去打聽了。”
赤瑪瓊沒說話。她站起來，走到窗邊，往下看。城裡的街巷還是那樣，人來人往，炊煙裊裊。城外的草原還是那樣，綠的，黃的，藍的。但遠處，有東西不一樣了。
“姐姐，慌也沒用。先弄清楚是什麼人。”
赤瑪蕾看著她。赤瑪瓊說。“就算是再厲害的兵，攻城也不是一兩天的事。咱們的城建在山頂上，西面都是峭壁，他們爬不上來。石頭夠，箭夠，糧夠。守幾個月沒問題。”
赤瑪蕾慢慢坐首了。“你說得對。”她深吸一口氣，又慢慢吐出來。“先把情況弄清楚。”
赤瑪瓊點頭。她走到門口，對侍女說了幾句。侍女跑了。很快，幾個女官進來了。管守城的，管糧草的，管情報的。
赤瑪蕾把情況說了。幾個女官聽完，臉色都不太好看。但沒人慌。管情報的女官站出去。“大王，我去。”
赤瑪蕾看著她。“小心。”
那女官點頭，出去了。屋裡安靜下來。赤瑪蕾坐在那兒，看著窗外。赤瑪瓊坐在她旁邊，也看著窗外。幾個女官站在後面，等著。
等了一下午。
天黑的時候，管情報的女官回來了。跑得渾身是汗，臉被風吹得通紅，但眼睛很亮。“大王，查清楚了。”
赤瑪蕾坐首了。“對方是什麼人？”
那女官說。“漢人。從東邊來的。領頭的叫張遼。手下大約兩萬人，多是騎兵。”
赤瑪蕾沒說話。赤瑪瓊也沒說話。那女官繼續說。“他們的兵，比咱們的男人普遍搞出一個多頭也強壯的多，穿著鐵甲，從頭包到腳。武器也是鐵質的。就連馬也披著甲，鐵的。不敢想象他們要是衝鋒起來得多可怕。”
屋裡很安靜。赤瑪蕾看著那女官。“還有呢？”
那女官說。“他們在通天河邊跟發羌打了一仗。發羌三千人守河岸，他們一夜就過去了。發羌的首領迷當，當場就降了。”她頓了頓。“發羌人管那些穿鐵甲的兵叫‘鐵人’。說刀砍不動，箭射不透，衝過來就跟山倒了一樣。”
赤瑪瓊開口。“咱們有多少鐵器？”
管兵的女官站出來。“銅刀、銅矛、銅箭。鐵的很少。能穿甲的，也就只有大王的親衛，不到一百人。”
赤瑪瓊不說話了。赤瑪蕾也不說話了。屋裡的燈跳了跳，照著那些臉，有的白，有的青，有的灰。
過了很久，赤瑪蕾開口。“都回去吧。明天再說。”
女官們行禮，退下。屋裡只剩姐妹倆。赤瑪蕾看著窗外。漆黑一片，什麼都看不見。但她知道，城外有兩萬人，穿著鐵甲，拿著鐵刀，騎著鐵馬。她看了一會兒，忽然苦笑一下。
“兩萬鐵人。”她說。“咱們連一萬銅人都湊不出來。”
赤瑪瓊沒說話。她坐在那兒，攥著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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