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百騎兵出去之後，象雄邊境上的部落等了三天。第一天，沒訊息。第二天，還是沒訊息。第三天，部落頭人坐不住了。
派人沿著他們走過的路去找，找了一天，什麼也沒找到。又往前找，找到那條岔溝。溝裡什麼都沒有，只有石頭和沙子。
但仔細看，沙子上有暗紅色的痕跡，一片一片的，像潑上去的，幹了，跟沙子混在一起，不仔細看根本看不出來。
帶隊的蹲下去，用手指捻了一點，放在鼻子下面聞。腥的。他站起來，西處看。溝兩邊的山壁上有箭孔，密密麻麻的，新的，沒被風沙填平。
地上還有一些碎布片，顏色是象雄兵穿的袍子顏色。還有斷了的弓，裂了的刀鞘，踩爛的箭壺。人沒了，馬也沒了。五百個人，五百匹馬，像水潑在沙子上，什麼都沒留下。
訊息傳回部落，頭人聽完半天沒說話。他想了很久，讓人把那些碎布片、斷弓、裂刀鞘包起來，送到王城去。五百個人不是小數目。象雄十八個部落，大的幾千人，小的幾百人。
五百個騎兵，就算放在大部落裡也不是小損失，放在小部落裡幾乎就是一半的家當。邊境上那幾個部落的頭人湊在一起商量，越商量越覺得不對。西女國有這本事？她們連鐵器都沒有，怎麼可能讓五百個精銳騎兵連個水花都沒翻起來就沒了？
但他們也想不出別的可能。東邊就西女國。不是她們，還能是誰？
訊息送到王城，大臣們看完那些碎布片、斷弓、裂刀鞘，也想了半天。有人說是西女國，有人說不像。西女國那點人，那點刀，打不過五百精銳。
但說是別人，東邊還有誰？唐旄被打散了，發羌被打散了，那些小部落更不可能是對手。大臣們議來議去，議不出個結果，只好去見赤傑。
赤傑坐在石堡裡，撥著珠子，聽大臣把話說完。珠子沒停，一粒一粒，慢慢地撥。他聽完，睜開眼睛。“西女國？”
大臣說。“可能是。但臣覺得不像。西女國沒有這個實力。”
赤傑看著他。“那你覺得是誰？”
大臣沒答。
赤傑把珠子放下，站起來，走到窗邊。窗外是群山，一層一層，望不到頭。他看了很久。“西女國那點人，能吃掉我五百精銳？”他笑了一下。“她們傾巢出動，也未必做得到。”
大臣站在後面，不敢接話。
赤傑轉過身。“但不管是誰，東邊的事，得管。讓邊境那幾個部落出兵。把西女國打下來。看看背後到底是誰。”
大臣愣了一下。“大王，要不要先探清楚？”
赤傑搖頭。“探什麼？打下來就知道了。”
大臣沒再說話，退了出去。
命令傳到邊境，那幾個部落的頭人接到訊息，互相看了看。打西女國？她們雖然弱，但城建在山上，不好打。可王下了令，不打不行。頭人們開始調兵。
全民皆騎射，男人上馬就是兵。一個部落出幾百，幾個部落加起來，兩千多人。犛牛騎兵，著皮甲，著鐵刀，揹著弓。騎得都是犛牛，走山路如履平地。隊伍在邊境上集結，黑壓壓一片，旗子上繡著大鵬鳥，在風裡飄著。
斥候跑回來的時候，張遼正在看地圖。他聽完，抬起頭。“來了多少人？”
斥候說。“兩三千。犛牛騎兵。”
張遼想了想。“兩三千。”他放下筆，站起來，走到窗邊。
龐德在旁邊說。“將軍，打不打？”
張遼沒答。他站在那兒，看著遠處那些山。過了好一會兒，他轉過身。“打。但不能硬打。”他走回案前，指著地圖上那幾個點。“他們分兵來打，逐次添兵，零星遞進。”
龐德點頭。“那就一個一個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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