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鈞走了之後，劉朔沒歇著。他坐在御書房裡，腦子裡還在轉。水泥有人搞了，火車有人搞了，化工有人搞了，槍炮有人搞了。
這些東西，一樣一樣，都有人在盯著。但還差一樣，比這些東西都重要。沒這樣東西，前面那些都是白搭。
他站起來，走到書架前面，抽出那一卷簡牘。簡體字寫的，這個時代沒人看得懂。他翻開，找到那一頁。上面記著幾行字：專利法。保護髮明，誰造出來的東西，歸誰賣。別人不能仿。仿了要罰。
他看了一會兒，又翻了一頁。上面寫著：度量衡。米，分米，釐米，毫米。千克，克，毫克。他盯著那些字，看了很久。
這些東西，他早就記下來了。但一首沒推。不是不想推，是時候不到。現在時候到了。工業要起來，沒有專利，誰肯發明？費了老鼻子勁造出新東西，轉頭就被人學去了。
賣的錢不夠本錢，誰還造？得有規矩。誰發明了新東西，朝廷給他專利。幾年之內，別人不能仿。他賣的錢，歸他自己。這樣才有人肯動腦子。
度量衡也一樣。大漢現在用的度量衡，各州各郡不一樣。一尺，在長安是這個長度，到了洛陽就變了。一斤，在益州是這個重量，到了幽州又變了。
做零件的，這家做的螺絲，擰不進那家做的螺母。造機器的，這個廠出的零件，裝不到那個廠的機器上。沒有統一的標準，工業就是一句空話。
他合上簡牘，走回案前，坐下。拿起筆，開始寫。先寫專利法。寫得簡單，幾條就行。
第一條，新發明，新工藝，新配方，都可以申請專利。
第二條，專利期限，五年。
第三條，專利期內，別人不能仿製。仿了，沒收所得，罰款。
第西條，格物院管這事。申請，稽核，發證書。寫完了，看了一遍。
又拿起另一張紙，開始寫度量衡。長度，以米為基。米是多長？從地球的北極到赤道，一千萬分之一。這是後世的標準。
但這個時代，測不出來。怎麼辦？用實物定。找一根棍子，量好了，刻上記號，存著。以後都照著這根棍子做。他想了想，又改了一下。用光速定。
光走三億分之一秒的距離，就是一米。但這個時代，也測不出來。他笑了，把這條劃掉。還是用實物吧。找一根棍子，量好了，存著。以後全國都照著做。
他繼續寫。長度單位：千米，米，分米，釐米，毫米。一千米等於一千米。一分米等於零點一米。一釐米等於零點零一米。一毫米等於零點零零一米。重量單位：噸，千克，克，毫克。一噸等於一千千克。一千克等於一千克。一克等於一千毫克。
寫完了，看了一遍。這東西，簡單。但推行起來，不容易。各州各郡用了幾百年的老度量衡，說改就改，誰樂意？但不改不行。不改成統一的標準，工業起不來。他靠在那兒，想著這事。
門外傳來腳步聲。內侍進來，說楊偉來了。劉朔讓他進來。楊偉是格物院的人，精通數學，管著算學那一攤。他進了御書房，行禮。劉朔讓他坐下。
“你看看這個。”劉朔把那張紙推過去。
楊偉接過來，看了一遍。抬起頭。“陛下，這是……”
劉朔說。“度量衡。新的，統一的。以後全國都用這個。”他指著紙上那幾行字。“長度，以米為基。一米多長，得定下來。你回去，找根棍子，量好了，刻上記號，存著。以後都照著這根棍子做。”
楊偉問。“陛下，這米，是多長？”
劉朔想了想。“從地球的北極到赤道，一千萬分之一。”他看著楊偉。“這個，現在測不出來。先用實物定。你找一根棍子，量好了，以後就是標準。”
楊偉點頭。“那重量呢？”
劉朔說。“重量，以千克為基。一千克，就是一升水的重量。你找一升水，稱好了，以後就是標準。”
楊偉想了想。“陛下，這些單位，進位都是十。千米，米，分米，釐米，毫米。噸，千克，克，毫克。都是十。”
劉朔點頭。“對。都是十。好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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