龐德點頭。“是。所以咱們得用炮。”
張遼說。“不光是炮。是怎麼用炮。”他指著地圖上那條彎彎曲曲的山路。
“明天,步兵在前,炮在後。炮跟在步兵後面,炮彈落在步兵前面幾十步的地方。炸開,清路。步兵跟著炮彈往前走。炮彈往前炸一步,步兵往前走一步。
炮彈往前炸十步,步兵往前走十步。炮彈不停地炸,步兵不停地走。貴霜人想砸石頭,炮先炸了他們的牆。
貴霜人想放箭,炮先炸了他們的箭樓。貴霜人想衝出來,炮把他們的路炸斷了。”
他頓了頓。“這叫徐進彈幕。”
龐德唸了一遍。“徐進彈幕……沒聽過。”
張遼說。“沒聽過就對了。以前沒人這麼打過。明天,讓貴霜人見識見識。”他指著開伯爾山口最窄的那個口子。
“最險的地方,就是這兒。兩丈寬,人擠人,馬擠馬。平時過,得走半天。貴霜人在上面堆了石頭,等著砸。但明天,不一樣。
炮先打。炮彈落在兩邊的山壁上,落在牆頭上,落在箭樓上。石頭炸飛了,牆炸塌了,人炸沒了。
步兵跟著炮彈衝進去,衝過那段最窄的地方。只要衝過去,後面就好辦了。”
龐德看著地圖,眼睛越來越亮。“大都督,這法子,行得通嗎?”
張遼說。“行得通。只要炮夠多,炮彈夠多,就行。”他看著龐德。“現在,炮夠了,炮彈也夠了。”
龐德攥著拳頭,使勁點了點頭。
張遼轉身走出帳篷,又回到那些炮車前面。後勤隊的校尉還站在那裡,等著。張遼看著他。“糧草呢?糧草還有多少?”
校尉說。“糧草夠吃五天。後續的糧隊還在路上,得七八天才能到。”
張遼想了想。“五天,夠了。傳令下去,從明天起,優先運送火炮和炮彈。糧草的事,等過了開伯爾再說。過了開伯爾,就是白沙瓦平原。到了平原,糧草就好運了。”
校尉應了一聲,去傳令了。龐德站在張遼旁邊,看著那些炮,忽然問了一句。“大都督,一百多里路,炮能跟上嗎?”
張遼說。“能。炮有輪子,有橡膠輪胎,有軸承。牛拉著,馬拖著,能走。步兵走多快,炮就能走多快。貴霜人以為,開伯爾天險,能擋住咱們。
但他們不知道,咱們有炮。有炮,天險就不是天險了。”
他轉過身,看著龐德。“明天一早,步兵列陣。炮推到陣前。先打一輪,看看效果。然後,徐進彈幕,往前推。一步一步推,推到他們撐不住為止。”
龐德抱拳。“末將去安排。”
張遼擺擺手。“不急。天還沒亮,讓弟兄們再睡一會兒。明天,有的忙。”
龐德走了。張遼一個人站在那些炮車前面。火把光一閃一閃的,照在那些炮管上,照在那些炮彈箱上,照在他臉上。
他站了很久。然後他轉身,走回帳篷。躺下,閉著眼。睡不著。腦子裡全是明天的事。炮響,牆塌,人衝。
開伯爾,一百多里的狹窄隘口,明天開始,就要一寸一寸地碾過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