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繼續往後翻。
日記越往後，字跡越潦草，內容也越來越亂。
“2019年7月。江醫生說我必須面對那個‘她’。我不願意。我怕見到她。我怕見到她之後，我就消失了。”
“2019年8月。我開始做一些奇怪的夢。夢裡我站在一個全是鏡子的房間，每一面鏡子裡都是不同的人。有的像我，有的完全不像。她們都在對我笑，笑得我頭皮發麻。”
“2019年9月。今天在鏡子裡看見她了。她穿著我的衣服，留著我的頭髮，但眼神不一樣。她看著我說：‘你終於來了。’然後我就醒了。陳嶼在旁邊睡得很沉，我不知道該不該告訴他。”
“2019年10月。江醫生說實驗專案批下來了。A-7。他說我是最合適的實驗體。我不懂那些專業術語，只知道他說，這個實驗可以讓我找到真正的自己。真正的自己？我不知道什麼是真正的自己。我只想正常一點。”
A-7。
又是A-7。
陳嶼的手指摩挲著那個編號，心跳越來越快。他翻到下一頁，但那一頁被撕掉了，只剩下參差的毛邊。
再往後，是空白。
他翻到最後一頁。
最後一頁有字，只有一行：
“2024年1月15日。如果我死了，別相信任何人。包括江流。包括你自己。”
日期是今年。
1月15日。
蘇晚“死”的那天。
陳嶼盯著那行字，手抖得厲害。
別相信任何人。包括江流。包括你自己。
包括你自己。
什麼意思？
他合上日記本，抬起頭，正好看見床頭櫃上的相框。那是他們的結婚照，兩個人笑得很好看。蘇晚穿著白紗，他穿著西裝，頭靠著頭，眼睛裡都是光。
但現在看，那個笑很陌生。
他站起身，走出臥室，回到廚房。
那個白色的盒子還放在臺面上，冰箱門還開著，冷氣還在往外冒。他走過去，把冰箱門關上，然後拿起那個盒子，端到眼前仔細看。
盒子的底部貼著一張小小的標籤，上面印著一串數字和字母：
“A-7-20190401-001”
20190401。
2019年4月1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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