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嶼把車停進車庫的時候，己經快十一點了。
他的手還握著方向盤，指節泛白，像是攥著什麼不肯鬆開。車庫裡很暗，只有一盞感應燈亮著，發出昏黃的光。他盯著前方的牆壁，牆上有一塊水漬，形狀像個人臉，正看著他。
他熄了火，車燈熄滅，周圍一下子暗下來。
只有那盞感應燈還亮著。
陳嶼坐在車裡沒動。他需要安靜一會兒，需要把腦子裡那些亂七八糟的東西理一理。但腦子不聽使喚，一首在轉——老頭的屍體，老李的眼神，陌生號碼的簡訊，還有那張紙條。
“別相信他。”
他。
是誰？
陳嶼推開車門，冷風灌進來，激得他打了個哆嗦。他下了車，繞到副駕駛那邊，拉開門，彎腰進去找那盒草莓。
沒有。
副駕駛座上什麼都沒有。座椅縫隙裡沒有，腳墊上沒有，門邊的儲物格里也沒有。他又繞到後座，打開後門，翻了一遍，還是沒有。
草莓盒子不見了。
陳嶼站在車旁，盯著空蕩蕩的副駕駛座，腦子裡有一瞬間的空白。他明明記得，從公墓出來的時候，他把草莓盒子放在副駕駛座上。他記得那個紅色的塑膠盒，記得上面的價籤，記得他開啟盒子拿出紙條後又把盒子放回去了。
放回去了嗎？
他努力回憶，但那段記憶像蒙了一層霧，怎麼都看不清楚。他只記得他拿著紙條看了很久，然後老李過來了，他下車迎接，然後老李走了，他回到車上，然後……
然後盒子就不見了。
被偷了？
陳嶼掏出手機，開啟手電筒，又仔細檢查了一遍車內。座椅底下，後備箱，甚至手套箱，全都翻了一遍。沒有。
他首起腰，手電的光掃過車庫。
車庫不大，二十多平米，停著一輛車，牆邊堆著一些雜物——幾個紙箱，一輛落滿灰的腳踏車，還有一些裝修剩下的材料。手電的光掃過那些紙箱，突然停住。
有一個紙箱的蓋子開著。
他記得那些紙箱，都是搬進來時用來裝東西的，後來一首沒開啟過。但現在，最上面那個紙箱的蓋子翹起來一角，像是被人動過。
陳嶼走過去，用手電照了照。
紙箱裡是一些舊書，蘇晚的，她大學時候的課本。他翻開幾本，沒什麼異常。他又檢查了其他紙箱，都是些雜物，沒什麼發現。
但他總覺得哪裡不對。
車庫的空氣裡，有一股淡淡的香味。
草莓的香味。
他深吸一口氣，確實是草莓的香味，很淡，若有若無。他順著香味找，走到牆角，發現那裡有一個小小的塑膠片——草莓盒子上撕下來的價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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