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嶼掛了電話，站在原地很久。
江流的聲音還在耳邊轉：“她總覺得自己不是自己。”三年前。蘇晚。心理諮詢。連續半年。
他從來沒聽蘇晚提過。
三年間，他們一起吃飯、一起睡覺、一起規劃未來。她每天笑呵呵的，偶爾抱怨工作累，偶爾撒嬌要他做飯。她看起來很正常，比任何人都正常。
“覺得自己不是自己”——這是什麼病？
陳嶼想不明白。他只知道，江流剛才的語氣不太對。那個停頓太長了，長得不像是在回憶，更像是在猶豫——猶豫該不該說，猶豫該說多少。
他把手機揣回兜裡，繼續往下走。
太陽己經落到山後面，天色暗下來，墓區裡起了霧。薄薄的，一縷一縷地從墓碑間飄過，像什麼東西在遊蕩。陳嶼加快了腳步。
走到門衛室的時候，天己經快黑了。
門衛室的燈亮著，橘黃色的光從窗戶透出來，煤爐子的煙囪冒著白煙。陳嶼走過去，想跟老頭說一聲再走，順便問問那個陌生號碼的事。
他敲了敲門。
沒人應。
他又敲了敲，還是沒人。
陳嶼推開門。門沒鎖，一推就開了。
門衛室裡沒人。
煤爐子燒得正旺，上面的水壺咕嘟咕嘟冒著熱氣。桌上放著半個烤紅薯，還冒著熱氣，皮剛剝了一半。老頭的棉襖掛在牆上，手機放在桌上，螢幕亮著，顯示著一條沒發出去的簡訊。
陳嶼走近，看向那條簡訊。
收件人：110。
內容只有三個字：救命，有——
沒寫完。
陳嶼的心猛地提起來。他環顧西周，門衛室很小，一眼就能看完。床、桌子、爐子、櫃子，沒有能藏人的地方。老頭不見了。
他退出門口，朝西周張望。
霧越來越濃，能見度不到二十米。墓區裡靜得出奇，連風聲都沒有。那些墓碑在霧裡若隱若現，像一個個站著的人。
“大爺？”陳嶼喊了一聲。
沒人應。
“守墓的大爺？”
還是沒人。
他掏出手機，想打110。手指剛碰到螢幕，突然想起那條簡訊：你己經被監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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