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我要報警。永安公墓，守墓的老大爺，死了。”
對面說了什麼，他沒聽清。他掛了電話，低頭看著老頭的屍體。
老頭的眼睛還睜著，看向他身後的方向。嘴還張著，像是要喊出一個名字。
陳嶼蹲下來，輕輕把他的眼皮合上。
手碰到他臉的時候，突然發現他嘴裡好像有東西。
陳嶼掰開他的嘴，看見舌頭下面壓著一張紙片，疊得很小。他小心翼翼地取出來，展開。
是一張照片的碎片。
只有指甲蓋那麼大，像是從某張照片上撕下來的。上面是一個人的眼睛——女人的眼睛，很大，很亮，帶著笑意。
陳嶼認識這雙眼睛。
蘇晚的眼睛。
他把照片碎片攥在手裡，站起來。
霧慢慢散了。月亮出來了，照在老墓區裡，照在那些歪斜的墓碑上。照在老頭的屍體上。照在陳嶼身上。
他低頭看著老頭，想起他最後說的那句話：
“你老婆沒死。她躲了三年了。”
三年。
又是三年。
2019年到2024年，正好三年。
遠處傳來警笛聲，越來越近。陳嶼站在原地沒動，等著他們來。他的腦子裡一片混亂，但有一個念頭越來越清晰：
蘇晚沒死。
她一首在。
她在看著他。
她昨晚來找過守墓老頭，讓他傳話——別吃冰箱裡的草莓。
草莓。
陳嶼突然想起，那盒草莓還在車上。
他轉身就往停車場跑。跑得很快，快得差點摔倒。跑出老墓區，跑上石板路，跑過門衛室，跑進停車場。
車還在。
他拉開車門，拿起副駕駛座上那盒草莓。
透明塑膠盒，十二顆草莓，個頭均勻，紅得發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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