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跑。”
陳嶼盯著手機螢幕上那兩個字，手指僵在那裡。
快跑？跑什麼？跑向哪？還是——跑離誰？
他抬起頭，江流還站在倉庫中央，白大褂在昏暗的光線裡顯得格外刺眼。那張臉上帶著一種奇怪的平靜，像是在等待什麼，又像是什麼都不在乎。
“簡訊？”江流問。
陳嶼沒有回答。他把手機收起來，手插在兜裡，攥著那張“快跑”的紙條——不，不是紙條，是簡訊。但此刻他分不清什麼是真的，什麼是假的。他只知道，面前的江流剛剛說出了一個顛覆他整個世界的“真相”。
他是蘇晚。
蘇晚是他分裂出的人格。
他們共享同一個身體，同一個大腦。
那這三年——不，這五年——他和“蘇晚”的婚姻，那些甜蜜，那些爭吵，那些朝夕相處，都是什麼？是他自己在和自己談戀愛？是他自己在和自己結婚？是他自己在和自己同床共枕？
陳嶼的胃裡翻湧起一陣噁心。
“你不信。”江流說。不是問句，是陳述。
陳嶼看著他，沒有說話。
“你不信也正常。”江流往前走了一步，在離他三米遠的地方停下，“這種事，換誰都不信。但你有證據——你自己就是證據。”
“什麼意思？”
“你想想，”江流的聲音很輕，像催眠時的誘導，“你和蘇晚第一次見面，是在哪？什麼時候？誰介紹的？你記得嗎？”
陳嶼張嘴，想說記得。但話到嘴邊，卡住了。
第一次見面……
他努力回憶，腦子裡卻只有一團模糊的光影。好像是在咖啡館？不對。好像是在朋友聚會上？也不對。他拼命想，越想越亂，那些本該清晰的記憶像水裡的倒影，一碰就散了。
他只記得“有”第一次見面這件事，但不記得具體的時間、地點、場景。
“你想不起來。”江流替他回答，“因為那是被植入的記憶。你和蘇晚的‘第一次見面’，是你自己要求的——你需要一個合理的相遇，才能讓自己相信她是真實存在的。”
“不……”
“你再看，”江流打斷他，“你有她和你的合照嗎？除了結婚照，還有多少？”
陳嶼愣住了。
合照。
他翻過蘇晚的手機，翻過自己的手機，翻過家裡的相簿。結婚照有很多，婚紗照，婚禮現場，度蜜月。但那之後呢？
他想起那些年——他們去海邊，去爬山，去旅行。每次他都拍照，每次她都笑。但那些照片呢？
他拼命回憶，想起幾張模糊的畫面：蘇晚在海邊回頭，蘇晚在山頂擦汗，蘇晚在夜市吃烤串。但這些畫面是照片，還是隻是他的記憶？他分不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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