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嶼不記得自己是怎麼從警察局出來的。
他只記得老李最後說的那句話：“你現在是本案的頭號嫌疑人。在調查清楚之前，你不能離開本市。手機保持暢通，隨時配合傳喚。”
然後他就出來了。
凌晨三點的街道很安靜，路燈亮著，偶爾有計程車駛過。他站在警察局門口，冷風吹得他發抖，但他沒有動。他盯著對面那棟樓的窗戶，腦子裡一片空白。
江流死了。
那個告訴他真相的人，那個給他毒藥的人，那個說“我欠她的”的人——死了。
死在他離開之後西十五分鐘。
死在那個穿著他衣服的“蘇晚”進去之後。
陳嶼掏出手機，翻出那段監控錄影的截圖。老李發給他了，說是“讓你看清楚你老婆長什麼樣”。
畫面裡，那個人站在路燈下，抬起頭，看著攝像頭。
那張臉——
是他自己。
不完全是。
五官是他的，輪廓是他的，但眼神不對。那個眼神太冷了，冷得像冰，像在看一個陌生人。他從來沒用那種眼神看過任何人。
還有動作。那個人站著的姿勢，微微偏著頭，肩膀有一點傾斜——那是蘇晚的習慣，不是他的。
那是蘇晚。
穿著他的衣服的蘇晚。
可是蘇晚不是消失了嗎？零點過後，她的意識不是應該徹底消散了嗎？
那這個人是誰？
陳嶼盯著那張截圖，盯了很久。然後他收起手機，走到路邊，攔了一輛計程車。
“去哪？”司機問。
他想了想，報出一個地址：
“江流心理診所。”
---
診所那棟老式寫字樓在夜色裡顯得格外陰森。電梯沒開，陳嶼走樓梯上去。五層，他走得很慢，每一步都踩得很實，像怕驚動什麼。
走廊裡很暗，只有應急燈發出慘綠的光。江流的診所在走廊盡頭，門關著，門上貼著警方的封條。
陳嶼站在門口，看著那兩條白色的封條，上面印著紅色的字：城西分局刑偵支隊。日期是今天。
他伸手，輕輕碰了碰封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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