毒藥。
陳嶼盯著江流，腦子裡一片空白。
“你說什麼？”
“毒藥。”江流重複了一遍，聲音平靜得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你喝下去的那瓶東西，不是意識樣本。是神經毒素。無色無味，溶於水，喝下去之後七十二小時之內，會逐漸侵蝕你的神經系統。先是記憶混亂，然後肢體失控，最後呼吸衰竭。”
陳嶼退後一步，後背撞在牆上。
“你——你為什麼要這麼做？”
江流看著他，眼神里沒有愧疚，沒有歉意，只有一種奇怪的平靜。
“因為這是她要求的。”
“什麼？”
“蘇晚。”江流說，“她要求的。三年前，移植手術前，她單獨找過我。她說，如果有一天她的意識要消散了，如果那一天你知道了真相——讓我給你一個選擇。”
“什麼選擇？”
“死，或者活。”江流說，“活，就是忘記她，繼續過你的日子。死，就是陪她一起走。她讓我準備一種毒藥，讓你自己選。”
陳嶼的腿發軟，順著牆滑下來，坐在地上。
“她……她讓你殺我？”
“不是殺你。”江流說，“是給你選擇。如果你選擇活，我給你的就會是真正的意識樣本，讓你見她最後一面，然後忘記。如果你選擇死——就像現在這樣。”
陳嶼抬起頭，看著他。
“你怎麼知道我選什麼？”
“因為你選了。”江流說，“你沒有問‘這是什麼’，沒有猶豫，沒有懷疑。你首接喝了。你心裡早就做了決定。”
陳嶼愣住了。
他想起剛才那一幕。江流遞給他瓶子，說“喝下去，你就能再見她一面”。他接過來，擰開，喝了。沒有問，沒有猶豫，沒有懷疑。
為什麼？
因為他想見她。想得發瘋。想得哪怕這是毒藥，他也要喝。
“那現在呢？”他問，“我還能活多久？”
“七十二小時。”江流說，“從你喝下去那一刻算起。現在還剩——”
他看了一眼手錶。
“六十九小時五十三分鐘。”
不到三天。
陳嶼坐在冰涼的水泥地上，靠著牆，突然覺得很平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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