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機還在響。
刺耳的鈴聲在空蕩蕩的倉庫裡迴盪，像一把鈍刀來回割著陳嶼的神經。他低頭看著螢幕，來電顯示兩個字：警察局。
接，還是不接？
如果接，眼前這個人——這個他等了三年、想了三年、剛剛才“見到”的人，可能就會消失。如果不接，老李會怎麼想？他會首接帶人衝進來嗎？
“接吧。”
聲音從倉庫那頭傳來，輕輕的，像風吹過樹葉。
陳嶼抬起頭。
蘇晚還站在那裡，白裙子在昏暗的光線裡微微發亮。她的臉還是那張臉，眼睛還是那雙眼睛，嘴角還是那個弧度——他熟悉得閉著眼都能描摹出來的弧度。但她看他的眼神不一樣了。
以前她看他，眼睛裡總是帶著笑，帶著光，帶著那種“有你真好”的溫度。現在她看他，眼睛裡只有平靜。那種平靜讓他害怕——像看一個即將分別的人，像看一張己經泛黃的照片。
“接吧，”她又說了一遍，“他不會等的。”
陳嶼的手指動了動，按下了接聽鍵。
“喂？”
“陳嶼先生嗎？”還是那個女聲，年輕，職業，和凌晨那通電話一模一樣，“這裡是城西分局刑偵支隊。關於您妻子蘇晚的案件，我們需要您現在來一趟。”
現在？
陳嶼看了一眼蘇晚。她還站在那裡，安靜地看著他。
“現在？”他問，“幾點了？”
“晚上十點西十七分。”對方說，“我們有緊急情況需要您配合。請您儘快過來。”
晚上十點西十七分。
距離零點，還有一個小時十三分鐘。
“什麼事？”陳嶼問，“電話裡不能說嗎？”
對面沉默了一秒，然後那個女聲說：“我們在您家中發現了一些東西。需要您親自確認。”
家中。
東西。
陳嶼的心猛地一縮。
“什麼東西？”
“不方便電話說。請您儘快過來。”對方說完，掛了電話。
陳嶼握著手機，站在原地，腦子裡飛快地轉。家中發現了東西——什麼東西？那個腦切片？蘇晚的日記？還是別的什麼？
他抬起頭，看向蘇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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