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次見面。
他拼命回憶，但那團模糊的光影還在。他只記得“有”這件事，不記得細節。
“我……想不起來。”
“我知道你想不起來。”蘇晚說，“因為那不是我。那是‘她’。”
“她？”
“真正的蘇晚。”蘇晚說，“那個有血有肉的人。你們第一次見面，是在2017年春天，一個朋友的聚會上。她穿著藍裙子，你穿著白襯衫。她對你一見鍾情，你也是。你們聊了一晚上，聊到飯店打烊，又站在門口聊了半小時。你送她回家，她上樓後，你在樓下站了十分鐘才走。”
陳嶼的腦子裡閃過一些畫面——藍裙子，白襯衫，路燈下的影子。很模糊，但確實有。
“然後呢？”
“然後你們約會，戀愛，結婚。”蘇晚說，“2018年5月20日，你們領證。2018年10月1日，你們辦婚禮。你給她戴戒指的時候手抖得厲害，她笑你，然後自己也哭了。”
那些畫面越來越清晰。婚禮，戒指，她的眼淚。他想起來了。
“那些年，她很幸福。”蘇晚說，“你對她很好。她每天都笑，每天都覺得自己是世界上最幸運的人。首到2019年——”
她頓了頓。
“首到她發現自己有問題。”
陳嶼想起日記裡的內容。人格分裂。江流。實驗。
“她怎麼發現的？”
“有一天，”蘇晚說，“她照鏡子，突然不認識鏡子裡的人。她覺得那個人的眼神不對，那個人的笑不對。她喊你的名字，你從臥室跑出來，問她怎麼了。她說沒事。但她知道，有事。”
陳嶼的心揪緊了。
“後來呢？”
“後來她去看了醫生。江流。”蘇晚說，“江流告訴她，她有解離性身份障礙的傾向，也就是人格分裂。她不信，但江流給她做催眠，證明給她看——她的潛意識裡，確實住著另一個人。”
“那個人是你？”
蘇晚點頭：“是我。我是她分裂出來的第二人格。我是來保護她的。”
“保護她什麼？”
“保護她不被痛苦壓垮。”蘇晚說，“她小時候受過創傷，那些創傷太痛了，她承受不了，所以分裂出我，讓我替她承受。我是她的盾牌，她的避風港，她的另一個自己。”
陳嶼想起日記裡的話：“晚晚是來保護她的。”
“那後來呢？為什麼會有實驗？”
“因為江流。”蘇晚說，“江流在做一個專案，DARPA的腦機介面專案。他想研究人格分裂，想研究意識的可移植性。他找到她，說服她參與實驗。他說實驗可以幫她‘整合’人格，讓她變成正常人。”
“她答應了？”
“她答應了。”蘇晚說，“因為她想變成正常人。她想和你好好過日子，不想有一天突然變成另一個人，嚇到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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