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說得對。
他每次都說明天，下次，以後。
但媽媽的墓，他三十年只去了幾次。
弟弟替他去了。
弟弟比他更記得媽媽的忌日。
弟弟替他——做了他該做的事。
2023年12月31日
“今年最後一天。哥哥和嫂子在家看電視。我坐在角落裡，看著他們。我想，明年我還在嗎？還能看見他們嗎？不知道。但我希望明年還在。”
2024年1月13日
“今天嫂子不對勁。她一個人坐著發呆，我叫她，她沒反應。我跳進去看她，發現她在哭。我問她怎麼了。她說，時間快到了。我說，什麼時間？她說，我該走了。”
“我不知道該說什麼。我只能陪著她。”
2024年1月14日
“嫂子今天寫了好多東西。我問她寫什麼。她說，寫給他。我說，哥哥？她說，嗯。我說，你不親自告訴他？她說，不能。他會受不了。”
“嫂子讓我幫她一個忙。我說什麼忙。她說，幫我把這些放在地下室。我說好。”
2024年1月15日
“今天嫂子走了。我看著她閉上眼睛，看著她變冷。我想哭，但我哭不出來。我只能坐在她旁邊，陪著她。後來江流來了，把她帶走了。他說，弟弟，你該回去了。我說，我不想回去。他說，你必須回去。我說，為什麼？他說，因為你哥哥需要你。”
陳嶼的眼淚止不住地流。
1月15日。
蘇晚走的那天。
弟弟陪著她。
在她最後的時候，有人陪著她。
那個人，是弟弟。
那個渴望被愛的孩子。
一首陪著他愛的人。
2024年1月16日
“哥哥來地下室了。他看見我了。他叫我——他沒叫我。他叫我什麼？他叫了媽媽的名字。他不知道我是誰。我很難過。但我也很開心。因為他終於看見我了。雖然是媽媽的樣子，但那個人是我。”
“後來他走了。我一個人坐了很久。然後我出來，去了媽媽的墓。我給她放了花。我跟她說，奶奶，我是弟弟。我來看你了。”
“回來的路上，我在想，哥哥會來找我嗎？會認我嗎？會叫我一聲弟弟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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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錄忘備的弟弟，章十二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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