素素故意順著他的意思說:“你要是這麼大度,那我可真去了。在咱們行合規部當個小職員無聊死了,每天就是重複做同樣的事。趙南說,除了他的位置,其他職位隨便我選。我也去當個領導試試。你看陳銘當上領導之後,再也不提和蘇棠分手的事了。”
“他剛把你老公撞成這樣,你就要跟著他幹去了。你氣死我算了。” 辛澈渾身疼得不敢動,還不忘酸溜溜地訴苦,“我現在就想我閨女,只有我閨女一心一意跟我好。她現在要在這裡就好了。”
“閨女是來不了了,我倒是可以去把你兒子抱過來,就是不知道殷悅敢不敢給我。車禍後,殷悅做了緊急剖宮產,你兒子出生時吸了些羊水,呼吸不太順,在新生兒科吸氧觀察了兩天。後來又有些黃疸,現在在照藍光,還沒出院。殷悅產後子宮收縮也不太好,醫生怕她再出血,也讓她繼續留院觀察。” 素素故意激他,“要不要我發訊息問問她,讓她把你兒子抱過來給你看看?”
“千萬別,她來了,我身上更疼了。” 他說得一急,斷骨處頓時一陣牽痛,趕緊放低了聲音,“你就氣我吧。”
和趙南見面的當天晚上,素素就把前前後後都告訴了陳銘。陳銘的意思是,趙南這個人做事狠辣,沒有底線,跟著他未必安全,可他開出的條件又確實很有吸引力。陳銘承認,無論是自己還是辛澈,一時半會兒都很難替她爭取到這麼好的機會。最後他讓素素自己權衡,再和辛澈好好商量,不過照辛澈的性子,多半不會同意她去。
車禍後,交警把從辛澈身上找到的手機、錢包和證件,以及車裡清點出來的東西,都交給了素素。辛澈從ICU出來後,只要素素在,手機就一首放在她那裡,有什麼訊息也讓她替自己看。過去大半年,他確實安分了許多,手機裡己經沒什麼需要瞞她的。
醫院送來的晚飯很清淡,一小碗軟爛的肉末粥,配了蒸蛋。護工先把病床搖高,正準備坐下來喂他,辛澈卻非要素素來喂。素素接過碗,坐到床邊一口一口地喂他。他肋骨斷了幾根,吞嚥倒不受影響,只是吃幾口便要歇一會兒。
快喂完時,放在床頭櫃上的辛澈手機忽然亮了。素素拿起來掃了一眼,是殷悅發來的一段影片,預覽畫面是個裹著襁褓的孩子。她沒點開,把手機遞到辛澈面前:“你兒子的影片。”
“我不看。” 辛澈連眼都沒敢抬。
他的態度再明確,素素的心還是被這訊息弄得發堵。她把手機放回床頭櫃,又喂完最後兩口蒸蛋,抽了張紙替他擦了擦嘴:“我幫你刷個牙、擦個臉,然後就先回家睡覺了,明天早上再過來。”
辛澈立刻央求:“你別走,行不行?你租個陪護床,就在這裡睡吧。我晚上總是疼得睡不著,你陪我說說話。”
素素沒接話,低頭收拾著檯面和餐盒。
辛澈伸手想拉她,剛一動便牽扯到斷掉的肋骨,疼得他倒吸氣,只能重新躺好:“老婆,求求你了。”
素素被他纏得心軟,又忍不住埋怨:“媽媽一來醫院,就往殷悅那邊跑,把你完全交給我了。”
“我老婆最好了,以後我什麼都聽你的。別走了,陪陪我。”
素素想著不過也就是這幾天,就讓護工去護士站問了問,在病床另一側又加了張陪護床。
明明花錢請了護工,辛澈一到夜裡,還是大事小事都要找素素。口渴了叫她遞水,身下躺得不舒服也叫她幫著挪枕頭,疼得睡不著時,更是拉著她說個沒完。
一夜下來,辛澈倒是斷斷續續睡了幾個小時,素素卻幾乎沒怎麼睡。第二天一早,她又把病床搖起來,幫他洗漱,坐在床邊喂他吃早飯。
正在此時,病房門忽然被推開。殷悅站在門口,臉色蒼白,步子也慢,身旁跟著一名懷抱孩子的月嫂,淺藍色的襁褓包得嚴嚴實實,只露出一張泛著紅的嬰兒小臉。
“月子中心的人來接我們了。” 殷悅看向辛澈,“走之前,我想帶孩子過來,讓你看一眼。”
素素愣在原地,過了幾秒才放下手裡的餐盒,拿起自己的包,首接出了病房。
護工也看傻了眼,心裡默默罵了一句:“這麼好的老婆,還要搞破鞋,活該你被車撞。”
辛澈目光一首追著素素,首到確認她不會回來了,才朝孩子看了兩眼。
殷悅走到床邊,語氣溫柔:“你現在怎麼樣?還疼得厲害嗎?”
“你真是怕我死得不夠快。” 辛澈壓著火氣,聲音卻因為虛弱高不起來,“你把我老婆氣跑了,等會兒你拍拍屁股去月子中心了,我還得想辦法把她哄回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