殷悅身上裹著一件寬鬆粉色開衫，腳下踩著軟底鞋，整個人看著虛，可眼神卻一點都不軟：“你不想看看你兒子啊？”
辛澈半躺在床上，臉色也沒什麼血色：“你要不就去我行裡鬧吧。鬧完，我也不上班了。我看你拿什麼威脅我。”
“拿你兒子啊。你這輩子就這一個兒子，你能不管他？”
“不管。我有個閨女足夠了，咱們上海人不重男輕女。”
男護工低頭整理著床頭櫃，差點沒忍住抬頭看他。月嫂也垂著眼，輕輕晃著懷裡的孩子，裝作什麼都沒聽見。
當著兩個外人的面，殷悅有些惱羞成怒：“我剛生完，你就這麼欺負我。”
“我都快死了，你也沒心疼我啊。你要真心疼我，就不會抱著孩子來看我，把我老婆氣走。你知道我什麼時候確定，就算我老婆死了，我也不會和你在一起的嗎？那天你去我在北京的家裡，我老婆在做飯，你跟我說，讓我跟她離婚，不給她分錢，她養孩子費用大，自然會經常回來找我要錢。” 辛澈一口氣說得太多，斷骨處又牽著疼了起來。
“我還跟你說過好多次，讓你多給她分點錢，趕緊離婚。我手裡也有錢，可以給你兜底，這些你怎麼沒記住？”
辛澈皺緊眉頭，臉色比剛才更差了：“我不跟你吵了，你趕緊去你的月子中心享福去吧。”
殷悅臉色難看，卻也早己習慣了他這樣的態度，沒再說什麼，只招呼月嫂一起離開。
殷悅一走，辛澈就急著讓護工把手機遞給他，自己忍著疼，抬手給素素髮了一條語音：“老婆，我把他們趕走了。你回家好好睡一覺，睡醒了再過來看看我，我好好跟你說。你別生氣，別傷心，你想我怎麼做，我都聽你的。”
素素趕在晚飯前回了醫院。辛澈看見她進門，立刻鬆了口氣，上趕著跟她說話。素素卻沒怎麼搭理他，只讓護工把病床搖高，自己坐到床邊，一口一口喂他吃完了晚飯。
收拾好餐盒後，素素從包裡取出兩份列印好的檔案，放到他面前。辛澈低頭看見最上面的“離婚協議書”幾個字，臉色一下變了。
協議裡寫得很清楚：北京的兩套房子暫時不做產權變更，仍由兩人各佔百分之五十，以後的房貸也各自承擔一半；妹寶由素素撫養，辛澈有探視權。至於兩人共同賬戶裡的現金，分給素素的數額留出了一處空白，後面寫著剩餘部分全部歸辛澈所有。
素素己經在兩份協議上都簽好了名字，又把筆遞給他：“之前賣掉的三套房子，錢都己經到賬了，現在賬戶裡大概有西千多萬。你願意分給我多少，就看著填吧，多少都行。”
辛澈沒有接筆，盯著她己經簽好的名字，半天說不出話來。
素素又說：“你不是說什麼都聽我的？那你就把這個簽了，我們先把婚離了。你要是還想和我在一起，你就再追求我一次，如果到時候我也願意，我們再說重新開始的事。”
“如果我簽了，你和妹寶要去哪裡？”
“還會在上海吧。我寫了你有探視權，我總不能讓你每週跑一次外地，你也沒有這麼多時間。” 素素又說，“咱倆把婚離了，殷悅也沒法再拿著你的工作威脅你了。你單身，有個私生子也不算什麼。”
“真的只要我再追你一次，你就會和我重新開始嗎？老婆，你別騙我。”
“就算我騙你，你也就是失去了一個會騙你的人。” 素素把筆又往他面前遞了遞，“快籤吧，等你出院了，我們就去把手續辦了。你要是沒意見，我和妹寶還住在之前的家裡，你先回你爸媽家住。我也不回行裡上班了，等我工作定下來，再租個房子，帶著妹寶搬出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