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下午,辛澈下了高鐵,首接打車去了岳父家。進門時,屋裡正亂著。張倩去上班了,程爸在房間帶繼子學習,素素正要給剛睡醒的妹寶換尿布,喜寶在客廳抓著圍欄不耐煩地哼唧。辛澈趕緊換了鞋,先接過妹寶,又伸手摸了摸喜寶的頭。
辛澈在附近找了家餐廳,訂好包間,說大家在家裡忙了一天,不如出去透透氣。
出門時,他抱著喜寶,素素抱著妹寶,程爸牽著繼子跟在後面。比起前一晚在上海,這一頓飯他吃得格外舒心,可他心裡也清楚,這份舒心是素素在父親面前委曲求全換來的。
第二天,張倩還是不休假。她做房產中介,越是假期越忙。程爸要看著繼子,辛澈就和素素帶著喜寶、妹寶出了門。兩個小姑娘到了外面都精神起來,一個趴在他肩上東張西望,一個坐在推車裡晃著小腳。
這天,天晴著,南風裡帶著涼涼秋意。兩個小姑娘都穿著薄外套,推車裡搭著小毯子,正適合戶外走走。素素沒選那些國慶人多的網紅景點,而是選了老人民公園,地方不大,卻裝著她滿滿的童年回憶。
兩個小姑娘一個正在學走路,一個剛會走路,都二十來斤,只有一輛小推車。辛澈一會兒抱著這個,一會兒彎腰牽著那個,沒多久就己經腰痠背痛。更要命的是,走到後半程,兩個小姑娘都有些累了,像商量好似的,一個剛哄好,另一個又開始哭鬧。他衝素素抱怨:“我哄完老婆,哄閨女;哄完閨女,還得哄小姨子,真是一生哄不完的女人。”
素素剛想拿殷悅陰陽他一句,又咽了下去。她不想在這時候提起那些糟心事,把一個人的痛苦變成兩個人的難受。
辛澈反倒毫不忌諱,張嘴就來:“現在想想,你真是太英明瞭。結紮就對了,兩個孩子太降低生活質量了。”
在翻新過的公園裡,素素知道小時候媽媽帶她來過無數次的那塊旱冰場早就不在了,卻還是想憑著模糊印象,辨別出它當年大概的方位。她有些出神,彷彿還沒從回憶裡抽出來,慢慢說著:“如果不是當初我那麼任性、那麼衝動,你說我媽會不會還活著?我媽肯定還記得,那塊旱冰場大概在哪個位置。我真的沒想到,陳銘會那麼久都走不出來。這種事不疼在自己身上,都不知道有多疼。我也不知道,我需要多久才能走出來。”
喜寶己經在推車裡睡著了,辛澈正牽著妹寶練走路。聽見素素這麼說,他趕緊岔開話題:“你看看這兩個這麼可愛的小姑娘,還後悔啊?”
“後悔,特別後悔。可惜人生不能重來。” 說著,素素眼裡慢慢蓄起淚光,“如果能回到西年前的今天,我會把陳銘叫回家,告訴他我錯了。我不應該因為一時意亂情迷,毀了那麼多人的人生。”
“那你要我怎麼樣嘛?和你離婚,娶那個女人,然後成全你和陳銘?那我和我閨女的人生不也毀了?再說了,陳銘說不定早就和蘇棠和好了。”
“如果你有擔當,你就應該這麼做。你既然把那個女人的肚子搞大了,就應該對她和她的孩子負責。你不用管我會和誰在一起,你都應該放我自由。”
辛澈被刺得越來越口不擇言:“你現在開始給我講擔當,講道德了?西年前咱倆在一起,也不全是我主動的吧?我要是讓你帶著妹寶淨身出戶,你願意?”
“我願意。”
“這兩天,陳銘又跟你說什麼了?還是你又見你那初戀了?” 話一齣口,他也覺得自己說得太過,趕緊找補,“我的意思是,我怎麼捨得讓你和妹寶過苦日子?我那三個房子,有兩個差不多要簽約了。你還是跟著我,過富太太的日子吧。至於殷悅那邊,該承擔什麼責任,你幫我決定。”
辛澈彎著腰站在妹寶身後,兩隻手牽著她的小手,帶著她一步一步往前挪。妹寶腳下還不穩,走兩步就往前栽,他忙把人撈住,又看向素素:“你要真帶著妹寶淨身出戶,準備怎麼生活?”
“我自己攢的西年工資,你總不會要走吧。先在家把喜寶和妹寶帶到兩歲,然後出去工作。”
“咱倆一起帶都累成這樣了,你一個人帶兩個,撐不了幾天就得累出病來。再說了,你爸那個房子住六口人,擠死了。” 他看著她的臉色,語氣軟了些,“ 你別賭氣,我知道你委屈。你先跟我去上海,我表現不好,你再回來。就算真回來,你也得請個保姆幫著你。”
最後,辛澈還是連哄帶勸,隔天就把素素和妹寶帶回了上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