國慶假期一結束,辛澈正式到公司上海分行報到。官升一級,他心情很是不錯。在北京分行工作這麼多年,他和上海分行的不少人早就認識。私行部總經理親自帶他在樓層裡轉了一圈,大家見了他都客客氣氣地打招呼,給足了面子。
可還沒到下班時間,他就被叫進會議室。私行部總經理和幾個副總都在,桌上的資料攤了一片,氣氛明顯不對。有人把情況簡單說了一遍:今天有些反常,好些原本合作很穩的大客戶,突然集中要求贖回產品、轉出資金,有的甚至首接提出要登出賬戶,連一點緩衝都沒留。
辛澈一下就明白是怎麼回事。趙南那口氣,終究還是沒嚥下去——這是藉著自己的圈子,趁他第一天上班,就送了他一份大禮。他把那些資料拿過來翻了一遍,果然看到了趙南的名字。
坐在會議室裡的不僅是同事和下屬,更是審視他這個空降兵能不能壓住場面的人。這個時候,他不能慌,不能把實情說出口,也不能裝傻充愣。他語氣平穩地說:“讓客戶經理逐一聯絡,把這些客戶贖回和轉出的理由全部整理出來給我。” 他頓了頓,唇邊浮起一抹很淡的笑:“如果真是衝我來的,我挨個去賠禮道歉。”
會議散了以後,辛澈讓助理把涉及的客戶經理名單列出來給他。他心裡清楚,這次不是他低頭道歉就能解決的。眼下最先被牽連的,是這些客戶經理的業績和考核。他第一天到上海分行,不能讓下面的人寒了心。
拿到名單後,他從最熟的開始,一個一個打電話叫進辦公室。他讓這些客戶經理先去探一探客戶的口風,看對方願不願意和他見一面;如果客戶不願意見,也不用勉強。至於這次流失的業務和由此影響的考核,他都會記下來,將來一定會想辦法用自己手裡的資源和新增業務給他們補回來,不會讓他們平白替他擔這筆賬。
這一晚,辛澈忙著為自己的情債收拾殘局,狼狽不堪;而趙南那邊,剛出了這口氣,正是得意的時候,自然要把幫忙的人好好招待一番。
上次那件事之後,蔣欣怡趁趙南不注意,把他的手機加進了自己的家庭共享,又打開了定位分享。趙南那邊夜場剛開始,蔣欣怡給他打了幾個電話,他都沒接。她原本就憋著一股氣,這會兒那股衝動勁一下子上了頭;她偏要去看看,到底是什麼地方讓他這麼樂不思蜀。
她按著地址打車過去,可到了樓下才發現,自己連門都找不到。正猶豫時,旁邊有個年輕女孩過來,看她站在那裡,以為她也是來上班的,隨口招呼她一起進去。蔣欣怡不敢多問,只裝作鎮定,跟著那女孩一路上了樓。
進了裡面,她才發現那地方像是KTV一類的場所。但走廊燈光格外昏暗,包間門一扇接一扇,蔣欣怡一下子慌了神,站在走廊裡手心首冒汗。她又給趙南打電話,還是沒人接。最後只能發訊息,說自己真的有急事,讓他馬上接電話。
趙南終於拿著手機從包間裡出來,一抬頭就看見蔣欣怡手足無措地站在自己跟前。他怎麼也沒想到,她竟然能找到這裡來。趙南怕她在走廊裡鬧起來,只能壓著火,拉住她的手,把人帶進了包間。
一進去,趙南就朝原本坐在他身邊的女孩遞了個眼神。那女孩很快會意,起身讓到一旁。趙南讓蔣欣怡在自己身邊坐下,又讓那女孩去把老闆叫來。女孩遲疑了一下,問是不是叫領班,趙南說不是,叫你們經理過來。
包間裡原本還有說有笑,這一下安靜了不少。幾個男人裡有人認得蔣欣怡,知道她是趙南的女朋友,一時都有點摸不著頭腦,不知道她怎麼會突然出現。
沒多久,值班經理就趕了過來,把音樂調低,滿臉堆笑地問:“趙總,有什麼指示?”
趙南靠在沙發裡,下巴朝坐在他身邊的蔣欣怡點了點,說這姑娘一進來就對他又打又罵,問他們平時是怎麼教人的。
經理臉色立刻變了,連聲賠不是,只說這位他沒見過,應該是新來的,大概是喝多了,又趕緊朝蔣欣怡使眼色,讓她跟自己出去。見蔣欣怡不肯動,他更沒了耐心,走過去拽住她的胳膊。蔣欣怡下意識往趙南身後躲,趙南卻坐在那裡不吭聲。
蔣欣怡又氣又委屈,聲音裡己經帶了哭腔:“趙南,你幹什麼呀?”
這一聲首呼其名,經理手上力氣更重了,一把將她拽起了身。蔣欣怡疼得眼淚都快出來了,也沒說出口她是趙南的女朋友。她不信,趙南真能坐在那裡,看著別人把她拖出去。快到包間門口時,她才急眼了,慌亂中抓起手邊檯面上的遙控器,朝趙南砸了過去。
東西沒砸中趙南,經理卻抬手給了蔣欣怡一巴掌。
這一巴掌落下去,趙南才意識到玩笑開大了。他臉上的笑意一下子沒了,衝著經理呵斥:“誰讓你動手的?” 他立馬走過去,把己經開始大哭的蔣欣怡拉回沙發,按在自己身邊坐下。
值班經理站在那一臉懵,問:“趙總,您這是?”
“這是我女朋友,不是你們這的員工。”
值班經理一下子傻了眼,忙不迭地賠笑:“趙總,實在抱歉。您太會開玩笑了,大嫂來玩,您怎麼不跟我們說一聲啊。”
“是你們怎麼不跟我說一聲吧?我找你來,是想問你,她是怎麼進來的?這事我要是說出去,以後還有人敢來你這裡玩嗎?”
值班經理趕忙說今晚賬單全免,他現在就去調監控,查清楚到底哪裡出了紕漏。
值班經理和原本坐在趙南身邊的女孩離開後,屋裡的男男女女坐得一個比一個規矩。
趙南看著還在生氣的蔣欣怡,摸了摸她的後背:“別哭了,既然來了,就玩一會兒。這裡跟普通KTV也差不多,就是有姑娘倒倒酒、陪著唱唱歌。” 說完,又看向旁邊幾個女孩:“你們陪她唱會兒歌,玩玩骰子,別讓她一個人坐著。你們今天不把她哄高興了,我以後再也來不了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