審訊室的燈光調得極亮,白得刺眼。
沈亦清坐在椅子上,雙手輕搭桌面,手銬在燈光下泛著冷光。他依舊戴著那副細框眼鏡,坐姿端正,神情溫和,甚至比坐在對面的陸沉還要平靜,彷彿這裡不是審訊室,而是診室。
桌上依次擺開證物:監控截圖、隱性指紋比對報告、雙層針痕顯微照片、繩索上的醫用消毒水成分、陳老根廢品站裡殘留的衣物纖維。
所有證據,都死死指向他。
陸沉沒有開口,只是靜靜看著他。
審訊最熬人,也最有效。沉默帶來的壓迫,遠比質問更能撕開偽裝。
三分鐘後,沈亦清先輕輕笑了,聲音清淺,像春風拂過書頁。
“陸隊長,我想我有義務提醒你,我是社群診所的醫生,救過的孩子不下幾百個,街坊鄰居都能給我作證。你憑這些……連首接證據都算不上的東西,抓我,是不是太草率了?”
“救他們,再殺他們。”陸沉聲音低沉,一字一頓,“很有成就感,是嗎?”
沈亦清臉上的笑意不變,眼神卻微微冷了一瞬,快得幾乎無法捕捉。
“我不懂你在說什麼。陳老根殺人,你們己經抓到真兇了,何必再拉上無辜的人頂罪?”
“你不是無辜的人。”陸沉推過針痕對比圖,“你懂外科,懂解剖,你先給許念念縫眼,再拆線,把表演的機會留給陳老根。你教他綁法,教他拋屍點,教他用童謠,你把一個失親老人的痛苦,當成你殺人的遮羞布。”
“十幾年,五條人命,每一個,都有你的手。”
沈亦清沉默片刻,忽然輕輕嘆了口氣。
那聲嘆息裡沒有愧疚,沒有恐懼,只有一種近乎無聊的倦怠。
“陸隊長,你見過真正的絕望嗎?”
他抬起頭,鏡片後的眼睛第一次褪去溫和,露出底下冰冷的底色。
“陳老根的絕望是真的,瘋也是真的。他恨所有帶走孩子的人,可他連自己為什麼恨都記不清。我只是……幫他把恨,變成了樣子。”
“童謠是他女兒愛聽的,石橋是他女兒失蹤的地方,縫眼封嘴,是他想象裡女兒被拐時的模樣。我不過是把他腦子裡的噩夢,變成了現實。”
陸沉指尖猛地收緊。
“所以你就以殺為樂?”
“樂?”沈亦清笑了,笑聲很輕,卻透著刺骨的寒意,“我只是在做一場實驗。看一個瘋子能被操控到什麼地步,看一群人要多久才能發現真相,看……正義什麼時候才能找到門。”
“可惜啊,你們太慢了。”
他說得輕描淡寫,彷彿五條幼小的生命,不過是他實驗桌上的小白鼠。
林舟在監控室裡攥緊了拳頭,咬牙低吼:“這個人渣!”
老陳臉色鐵青:“他心理極度扭曲,沒有共情,沒有愧疚,是典型的反社會人格。”
審訊室內,陸沉盯著沈亦清,眼神冷得像冰。
“你剛才說,你不止一個人。”陸沉抓住他話裡的破綻,“什麼意思?你的同夥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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