醫院的陽光被甩在身後，警車平穩駛入車流。陸沉坐在駕駛座，指尖搭在方向盤上，目光平靜地望著前方。林舟坐在副駕，翻看著手機裡最新的案件通報，濱江雲頂專案全面停工整頓，相關責任人被逐一審訊，輿論平穩，百姓安心，一切都在往最好的方向發展。
“陸隊，剛收到內勤訊息，趙山河的賬本全部核對完畢，涉及行賄十三人，其中公職人員七名，紀委己經全部帶走控制。”林舟放下手機，語氣裡帶著一絲釋然，“豆腐渣工程的漏洞全部補上，後續拆除重建，不會再有人遭殃了。”
陸沉“嗯”了一聲，聲音低沉：“張誠夫婦的後事安排了嗎？”
“聯絡了家屬，明天出殯。沐沐由親戚照看，暫時不讓他去現場，孩子受不住。”
車廂裡安靜了幾秒。
陸沉想起衣櫃裡那雙驚恐卻倔強的眼睛，想起那張畫著紅叉的圖紙，想起孩子撲進他懷裡時顫抖的重量。有些案子破了，罪犯抓了，正義到了，可傷口還在。那些失去的、破碎的、再也回不來的東西，會像一道淺淺的舊痕，留在城市的記憶裡，也留在他們這些辦案人的心底。
“陸隊，”林舟忽然開口，“你說……我們這麼拼，到底是為了什麼？”
陸沉目視前方，車速平穩，語氣沉靜：“為了讓該睡的人能睡安穩，為了讓該長大的人能順利長大，為了讓壞人不敢輕易作惡，為了讓普通人不用害怕天黑。”
林舟笑了笑，靠在椅背上：“以前覺得這話挺空的，經歷這幾起案子，倒覺得特別實在。”
車子緩緩駛入刑偵支隊大院。
剛停穩，陸沉的手機就響了。
來電顯示——老陳。
鈴聲急促，不像是普通的案情彙報。
陸沉立刻接起：“喂。”
“陸隊，你馬上回辦公室，有東西你必須看一下。”老陳的聲音很低，帶著一種難以掩飾的凝重，“和上一案、上上一案，都有關係。”
陸沉的眉骨輕輕一跳。
上一案——寒骨童謠。
上上一案——紅星作坊舊案。
三起看似毫無關聯的案子，怎麼會突然扯上聯絡？
“我馬上到。”
掛了電話，陸沉推開車門，腳步明顯加快。林舟看出不對勁，立刻跟上：“怎麼了？又出事了？”
“老陳找我們，事情可能不簡單。”
走廊裡依舊瀰漫著熟悉的安靜，隊員們各司其職，整理卷宗、錄入資訊、歸檔證物，一切井然有序。可陸沉分明感覺到，一股新的暗流，正在平靜之下悄然湧動。
他推開辦公室門，老陳己經等在裡面，桌上攤著一份厚厚的檔案，封面上沒有標題，只有一行編號。
“你先看這個。”老陳把檔案推過來，神色嚴肅，“剛從市局檔案庫調出來的，加密級別很高，我也是託了老關係才拿到。”
陸沉坐下，翻開第一頁。
越往下翻，他的眉頭鎖得越緊，指尖微微收緊。
林舟湊過來，只看了幾行，臉色也一點點沉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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