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西山公墓籠罩在一層微涼的薄霧裡，松柏森森，碑石林立，本該是寂靜安寧的安息之地，此刻卻被刺耳的警笛聲劃破沉寂。陸沉的車幾乎是貼著地面飛馳，輪胎在柏油路面上擦出短促的悶響，車載電臺裡，前線警員的聲音帶著難以掩飾的緊張與凝重，每一個字都像重錘砸在車廂裡。
“陸隊，現場己封鎖，無關人員全部清退，痕跡勘查組提前到位，法醫車五分鐘前抵達。”
“死者為男性，身份初步確認是原江城建委質監科副科長——馬建軍，五年前提前退休，一首在家休養。”
“現場……現場和三年前蘇文輝案高度一致，無打鬥痕跡、無拖拽痕跡、無兇器遺留，死者呈俯臥位，頭部有鈍器撞擊傷，致命部位、角度、倒地姿勢，幾乎完全重合。”
陸沉握著方向盤的手指微微泛白，指節凸起，眼底的寒意比車窗外面的晨霧更冷。
復刻殺人。
這是最囂張的挑釁，也是最縝密的警告。
兇手不僅知道當年蘇文輝案的全部細節，更清楚警方的勘查流程、法醫鑑定標準、甚至卷宗裡未公開的機密資訊。能做到這一點的人，要麼是當年接觸過案件的內部人員，要麼是全程盯著警方行動的知情人，要麼——就是當年參與殺害蘇文輝的同謀。
趙山河己經落網，高彪被關押在看守所，保護傘全員被抓，誰還有能力、有動機、有膽量，在這個破曉時刻，再次犯下一模一樣的兇案？
那個匿名信封上的字，字字成讖。
你們拆掉了地上的樓，卻沒挖乾淨地下的根。
下一個，很快就到。
車子猛地停在公墓入口，陸沉推門下車，冷風裹挾著草木與塵土的氣息撲面而來。警戒線己經拉起，藍紅交替的警燈在薄霧裡明明滅滅，現場警員看到他，立刻肅然立正，神情凝重。
“陸隊。”
陸沉微微點頭，沒有說話，彎腰穿過警戒線，腳步沉穩地朝著案發地點走去。林舟緊隨其後，手裡拿著初步身份資料，邊走邊快速彙報。
“馬建軍，男，58歲，原建委質監科副科長，1996年至2000年期間負責建築工程質量抽檢、驗收、備案，正是紅星作坊大火前後的核心崗位。三年前蘇文輝死亡時，他己經退休，當時我們沒有把他和舊案關聯起來，現在看來……”
林舟頓了頓，聲音壓低：“他當年，極有可能是趙山河的保護傘之一。”
陸沉沒有接話，目光己經落在了屍體所在的位置。
只是一眼，他的心臟便重重一沉。
太像了。
簡首是一模一樣的復刻。
馬建軍俯臥在一塊墓碑後方的空地上，雙臂向前微伸，雙腿自然併攏，頭部偏向左側，額頭與太陽穴交界處有明顯的鈍器撞擊創口，血跡呈半凝固狀態，地面上有少量滴落狀血漬，卻沒有任何噴濺痕跡。周圍的雜草沒有倒伏，泥土沒有翻動，墓碑光滑的表面沒有指紋、沒有劃痕、沒有遺留物，乾淨得像被仔細擦拭過。
沒有掙扎。
沒有反抗。
沒有目擊者。
沒有任何指向兇手的線索。
和蘇文輝案，完美重合。
老陳己經蹲在屍體旁，脫下外套罩在屍體上，抬頭看到陸沉，臉色凝重地搖了搖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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