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沒動。
他看著無邪，又看看桌上那杯茶，沉默了一會兒。
“你剛才說……這釵子沒人能修？”
“沒人能修到原樣。”無邪老老實實回答，
“點翠這門手藝早就斷了，現在能做的那都是仿古的，顏色、工藝都對不上。您這釵子要補，補出來也是新的，老東西的價值就沒了。”
男人點點頭，像是在想什麼。
又過了一會兒，他開口了，語氣比剛才軟了不少，
“小兄弟，你是讀過書的吧？”
無邪一愣，隨即笑了，
“大哥您怎麼看出來的？”
“感覺。”男人說，
“我當了幾十年老師，看人還是準的。你這孩子說話辦事，跟那些滿嘴跑火車的古董販子不一樣。”
無邪心說您這可真是誇對了地方，面上卻露出點不好意思的笑，
“大哥您是老師啊？難怪，我一見您就覺得面善。”
男人擺擺手，嘆了口氣。
“實話跟你說吧，這東西我問了七八家了。”他指了指盒子，
“最高的也給我開到了十五萬，最低的給十二萬。你開的不是最高的，但我聽你說話……嗯，聽著舒服。”
無邪沒接話，等著他往下說。
“十五萬就十五萬，我出了。”男人把盒子推回來，
“交個朋友。”
無邪眼睛亮了，又有點不好意思，
“大哥，您這……要不我再給您加點兒？”
“不用。”男人站起來，
“你說的對，這東西殘了，能賣出去就不錯。我跑了這麼多家，就你跟我說實話。別人都說好東西好東西，轉頭就給低價，就你告訴我為什麼值這個價，為什麼不值那個價。”
他伸出手，
“我叫周建國，在三小教書。以後有好東西還來找你。”
無邪趕緊站起來握住，
“周老師，您太客氣了。我姓吳，單名一個邪，您叫我小吳就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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