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是那兩個小子舉報的。”
王老闆咬著牙擠出這句話，腮幫子的肥肉跟著情緒首抖。
他操一口廣東口音的普通話，可那股子戾氣藏不住，眼神陰沉得能擰出水來。他是香港人，早些年從廣東過去的，道上混了幾十年，什麼場面沒見過？
誰曾想在秦嶺的小山溝裡，被兩個毛頭小子陰了。
泰叔狠狠咬了口手裡硬邦邦的饅頭，嚼了兩下嫌剌嗓子，“呸”地吐在地上，
“該死的小兔崽子，敢陰我們！”
他罵得順口，標準的廣州話，是正兒八經的廣州人，在這行裡摸爬滾打二十多年，秦嶺來了不下八趟，從沒栽過跟頭。
這回倒好，帶自家親戚二麻子出來見世面，結果人被條子抓進去了，回去怎麼跟二麻子爹媽交代？
那兩口子把兒子託給他，是讓學本事的，掙大錢的，不是蹲大牢的！
想到這兒，他又咬了口饅頭，硬忍著沒吐。
涼師爺坐在旁邊石頭上，慢悠悠捋著山羊鬍，五六十歲的人，踩過的鬥比他們吃過的鹽還多，是三人裡最沉得住氣的。
“也未必是他們。”
他慢吞吞開口，“但也有可能，要是他們跟咱們出現在同一個地方……”
他頓了頓，抬起眼皮掃了泰叔和王老闆一眼，
“那就留不得他們了。”
聲音不大，語氣不重，可話裡的意思，旁邊的二麻子——不對，那小子被抓走了，剩下的三人全聽懂了。
泰叔冷哼一聲，
“管他是不是，只要進這座山，我就不會讓他們好過！”
他把饅頭往地上一摔，
“媽的，這鬼地方連熱乎飯都吃不上！”
王老闆沒吭聲，又塞了口乾糧，嚼得腮幫子鼓起來。
他們現在躲在山窩窩的石頭縫裡，勉強能遮風，周圍連戶人家都不敢去。
那倆小子一舉報，附近的巡山員跟打了雞血似的，見著生人就盤查。
他們幾個一看就不是善茬，哪敢往人跟前湊？
只能窩在這兒，就著涼水啃硬饅頭。
王老闆帶的燒鵝臘腸都在包裡，可不敢生火。
煙一起，巡山員準來，只能啃剌嗓子的乾糧。
“媽的！”他又罵了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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