約霏爾蹲在無邪腳邊,看著涼師爺,這個老人的氣息弱得像一根即將熄滅的燭火,搖搖欲墜,似乎隨時都會熄滅。
折騰了很久,傷口終於處理完了,涼師爺躺在那裡,臉色灰敗,呼吸微弱,但還在喘氣。
無邪靠著牆坐下來,把約霏爾抱進懷裡,無邪閉上眼睛,約霏爾沒睡。
每次無邪抱著他走路的時候,他都在補覺,現在無邪睡了,他反而清醒了。
他蹲在無邪腿邊,眼睛在黑暗裡亮著,盯著涼師爺和老癢。
老癢也靠著牆休息,呼吸平穩,像是睡著了。
但約霏爾偶爾能感覺到他的目光從眼皮縫隙裡透出來,在他們這邊掃一下,又收回去,他根本沒睡。
約霏爾已經不知道這是第多少次發現老癢假睡了。
但約霏爾沒動,安靜地守著無邪。
不知道過了多久,無邪忽然動了動,他在做夢,嘴裡含糊地說著什麼,聲音很輕,聽不清楚,眉頭皺著,像是在經歷什麼不太好的事。
約霏爾湊過去,用爪子拍了拍他的臉,無邪猛地睜開眼睛,他愣愣地盯著黑暗,過了好幾秒才回過神來。
“你,你做夢了?”老癢的聲音從旁邊傳來,帶著剛睡醒的沙啞。
無邪點點頭,慢慢坐起來,他夢見了海底墓,夢見三叔,文錦阿姨,還有那個沉默寡言的悶油瓶。
夢見他們在墓室裡走來走去,不知道在找什麼,夢見了什麼他說不清,但醒過來的時候,心裡空落落的。
約霏爾蹭了蹭他的下巴,無邪低頭看他,扯出一個笑,
“我沒事。”
旁邊傳來動靜,是涼師爺,他居然醒了。
他靠在那裡,臉色還是灰敗的,但眼睛睜開了,無神的眼珠子轉了轉,落在無邪身上。
“還,還活著呢......”他扯了扯嘴角,笑得比哭還難看。
無邪愣了一下,他看了一眼涼師爺身上的傷,那些被他包紮時幾乎不敢直視的傷口,此刻居然沒有繼續惡化的跡象。
老癢趁他睡覺的時候重新處理過,繃帶纏得整整齊齊,比他自己弄的好多了。
“是啊,活著就好,”無邪不知道該說什麼,原本以為這人活不成了,沒想到命比他想象的要硬。
涼師爺虛弱地笑了笑,沒接話。
老癢站起來,走到墓室的一角,推開一塊擋著的石板,後面露出一條密道,臺階往下延伸,隱沒在黑暗裡。
“走,走吧,”他說,“快到了。”
無邪抱起約霏爾,看了一眼涼師爺,涼師爺竟然也掙扎著站起來,扶著牆,一步一步挪過來。
他的臉上寫滿了痛苦,但眼神里滿滿都是求生欲。
“我,我能走,”他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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