推開門，一股淡淡的沉水香味飄出來，混著舊紙張和墨錠的氣息。
房間不大，但收拾得極為齊整，幾面牆的書架頂到天花板，滿滿當當的，古籍，檔案，賬本分門別類，標籤貼得整整齊齊，像個小型的圖書館。
書桌是張老黃花梨的，桌面光潔如鏡，唯獨上面擺著一個看起來很敷衍的竹子筆筒，跟整間書房的調子格格不入。
筆筒裡插著很多支筆，樣子差不多，像是批發的，看不出什麼講究。
約霏爾多看了一眼那個筆筒，心想：這大概就是解雨臣這個人身上不多的“隨便”之一了。
解雨臣推開一扇窗戶，午後的風帶著院子裡石榴樹的氣息湧進來，把沉水香味沖淡了一些。
他把約霏爾放在書桌上，自己坐在椅子裡，沒有開電腦，也沒有看檔案，只是靠在椅背上，手指搭在扶手上，輕輕地敲著。
約霏爾蹲在桌上，光從側面照過來，解雨臣的半張臉藏在陰影裡，另外半張被燈光勾勒出清晰的輪廓。
他的表情很平靜。
過了大約十分鐘，門外傳來匆匆的腳步聲，到了門口就停了。
叩門聲響起，三下，不重不輕。
“進來。”解雨臣說。
門被推開，進來的是一個約霏爾沒見過的男人。
三十出頭的樣子，身材精瘦，穿著一件普通的灰色長袖，長相普通到扔進人群裡就找不著。
“當家的。”他站在書桌前，微微低頭，聲音不高不啞，平平的，沒什麼情緒。
解二。
如果說解三，解五擔任的是解雨臣的保鏢角色，那麼解二就是他的密探，專門替解雨臣收集訊息，京城裡但凡有點風吹草動，都逃不過這個人的眼睛。
此刻，解二站在書桌前，臉上的表情不是害怕，是一種很深的內疚。他低著頭，不敢首視解雨臣，聲音也比平時低了幾分，
“當家的，是我疏忽了。讓您差點出事，我對不起……”
“行了。”解雨臣打斷他，語氣不重，但不是來聽檢討的。
解二的背微微僵了一下，閉上了嘴。
“查清楚了？”
解雨臣問。
“查清楚了。”
解二的聲音恢復了公事公辦的平淡，但語速比平時快了一點，想要在將功補過，
“是您二堂叔解易那邊的人。車庫的監控被人動了手腳，但外圍的攝像頭拍到了他手下一個叫周平的夥計，昨天晚上十一點進出過車庫。周平在修車廠待了二十分鐘，出來的時候手指很髒。今天早上，您的車就被開出去了。”
解雨臣聽完，沒有說話。他的手指在扶手上又敲了兩下，一下，兩下，停了。
“霍秀秀那邊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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