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個月後。
那些北方大廠的倉庫裡堆滿了滯銷的昂貴貨，資金鍊徹底斷裂。
“張總，以前是我們有眼不識泰山，給條活路行不行？”
辦公室裡，王衛國把頭幾乎塞進了褲襠裡，哪裡還有之前的囂張氣焰？
“請，滾。”
張寧十分平淡地吐出兩個字。
王衛國咬了咬牙，知道己無力迴天，帶著手下灰溜溜退出華星廠大門。
張寧端起茶杯抿了一口，隨後轉身看向李猛。
“去廠門口貼告示，敞開招工。”
“張哥，咱們現在的人手夠用，再招人發不出工資怎麼辦？”李猛面帶疑慮。
“國營廠垮了，市場全空出來，咱們現在的產量連塞牙縫都不夠。”張寧拉開抽屜拿出鋼筆。
他拿過白紙寫下招工條件，遞給李猛。
半個月後。
幾輛長途大巴車停在華星電子廠門口。
大批扎著麻花辮的女青年拎著蛇皮袋走下車，排隊走進廠區。
這是內地南下的第一批打工妹。
張寧帶著刀疤臉走進生產車間。
車間裡擺滿長條流水線，白熾燈照得通明。
幾百名打工妹坐在流水線兩邊，低頭焊接主機板，動作越來越熟練。
一名穿著碎花襯衫的女工拿起電烙鐵，點在電路板的焊點上，移開烙鐵，焊錫光亮圓潤。
“張爺，這批女工幹活細緻，出次品的機率比男工低得多。”刀疤臉指著裝配線彙報。
“死工資養不出高效率，通知財務部，從今天起實行計件工資制。”張寧停下腳步。
“什麼是計件？”刀疤臉抓了抓後腦勺。
“底薪降到三十塊，組裝一臺合格的收錄機提成兩毛錢，多勞多得，上不封頂。”張寧說出新規矩。
刀疤臉瞪大雙眼，轉身跑去廣播室用大喇叭宣讀規定。
打工妹們聽懂廣播內容，全瘋了一樣搶著幹活。
碎花襯衫女工連水都不喝，雙手飛快地組裝外殼，旁邊堆起的成品越來越高。
沒人捨得去上廁所，連中午吃飯都端著飯盒蹲在流水線旁邊，吃完抹嘴繼續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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