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戶炸裂的脆響還刺在耳膜上，碎玻璃碴子濺了一地，在昏暗天光裡閃著冷光，像一地碎掉的眼球。
書房內的溫度在短短幾秒內驟降，林硯撥出的氣都快凝成白霧。他死死盯著窗外，只覺得一股比蘇晚卿身上還要陰冷、還要渾濁的煞氣，如同山洪暴發般從院牆方向壓過來。
蘇晚卿那張慘白的臉徹底沒了半分血色，原本空洞的眼神里第一次 genuine 地露出恐懼，她不由自主向後退了半步，旗袍下襬掃過地面，卻連一絲灰塵都帶不起來。
“那是……鎮牆的東西。”她聲音發顫，輕得幾乎聽不見，“不是我們，是比我們早幾十年，被蘇家封在牆基裡的……老東西。”
林硯心臟狠狠一縮。
他立刻聯想到之前地質雷達掃出來的畫面——深處那一大團濃得化不開的陰影，比八個人形加起來還要龐大，像一隻盤踞在地基裡的怪物。
原來那不是骸骨。
是煞。
“蘇家第一代，不是用活人鎮宅。”蘇晚卿盯著牆頭那道黑影，一字一頓，聲音裡帶著壓抑到極致的恐懼，“是用……屍煞。”
“先封煞，再砌牆，最後用活人祭祀，把煞徹底鎖在裡面。”
“我們八個，不過是給它上的供。”
林硯只覺得頭皮發麻，從頭頂涼到尾椎。
他接觸過古建築風水，聽過“壓煞”、“鎮邪”，卻從沒聽過這麼陰毒、這麼逆天的做法——先養煞，再封煞，最後用人命加固。
這根本不是家宅。
這是一座陰煞祭壇。
窗外，牆頭那道黑影緩緩動了。
它沒有頭，沒有身子，只有一團濃得像墨汁的影子，趴在青灰牆頂上。而在黑影正中，一雙通紅的眼睛緩緩睜開。
不是圓眼，是細長、上挑、佈滿血絲的眼。
一左一右，嵌在黑影裡，一動不動盯著書房，盯著林硯。
那是牆眼。
整堵鬼哭牆，真正的眼。
“它看見你了。”蘇晚卿低聲道，“被牆眼盯上的人，陽氣會一點點被吸進牆裡，首到變成活屍。”
林硯下意識捂住胸口。
他忽然感覺到心口一陣發悶，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攥住，呼吸越來越困難，西肢一陣陣發軟，原本充沛的力氣像被抽走一樣。
他終於明白，為什麼之前那些蘇家後人，一個個無病暴斃。
不是被嚇死，不是被詛咒死。
是被牆眼吸光陽氣而死。
“不能待在書房裡。”蘇晚卿猛地抬頭，“這裡離牆太近，它在吸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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