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尖剛碰到那塊漆黑小木牌，一股比屍煞還要陰寒、還要刺骨的冷氣，瞬間順著指尖扎進骨髓裡。那冷不是陰冷，是胎死腹中的寒，是埋在牆基最深處、不見天日近百年的幽涼。
林硯手指猛地一縮，可木牌像是長在了泥土裡，死死黏著他的皮膚，甩不掉。
“嗚……嗚……”
細弱的哭聲，從地底鑽上來。
不是牆裡，是腳下。
就在黑木棺燒成灰燼的正下方，泥土深處，一聲接著一聲，輕得像貓叫，卻細得像針，一下下紮在耳膜上。
林硯渾身汗毛倒立，後背瞬間被冷汗浸透。
剛才那股釋然、輕鬆、劫後餘生的慶幸，在這一瞬，被撕得粉碎。
他以為一切結束了。
煞滅了，魂散了，牆破了，仇報了。
可到頭來——
黑木棺底下，還壓著一層。
蘇晚卿不知道，阿澤不知道，連蘇墨卿都未必真正清楚。
青梧牆院最陰毒、最原始、最核心的秘密，根本不是那尊老煞。
林硯緩緩低頭，看向腳底下還在冒煙的灰燼。
火光己經弱下去，只剩點點炭火，在清晨微亮的天光裡明明滅滅。
那道細弱的哭聲，就是從這裡飄上來的。
“剛才……那是什麼聲音？”
虛弱的聲音從旁邊傳來。
蘇晚卿被阿澤扶著，慢慢飄過來。她魂體己經恢復了不少，不再透明，臉上有了些許人色，可聽到這哭聲時，她臉色驟然一變，剛剛恢復的血色瞬間褪得一乾二淨。
“這聲音……”她渾身一顫，眼神里充滿了茫然與恐懼，“我從來沒聽過……不是我們，不是牆裡的任何一個人。”
阿澤眉頭緊鎖，將蘇晚卿護在身後，警惕地望向地面：“晚卿說，當年築牆時，只知道底下壓了一口黑棺，鎮著一尊老煞。從來沒人說過，還有別的東西。”
林硯蹲下身，強壓著心頭的寒意，一點點撥開泥土。
木牌完整地露了出來。
巴掌大，漆黑如墨，質地堅硬如玉，卻又帶著木頭的紋理。
上面沒有名字，沒有符文，只有一道淺淺的、小小的、孩童的指印。
指印很小，只有拇指粗細，像是還沒足月的胎兒，輕輕按上去的。
一觸到完整的木牌，那哭聲驟然清晰了幾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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