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密室兇案，十年前的禁忌
深山裡的夜本就靜得瘮人，忽遠忽近的警笛聲劃破沉寂，像一把尖刀扎進了梧桐村死寂的夜幕裡。
半小時後，鄉派出所的警車碾著滿地落葉，停在了村口百年梧桐下，民警趕到了。
帶隊的是老民警周建國，五十多歲，皮膚黝黑，經驗豐富。
一身洗得發白的警服，腰間的執法記錄儀亮著紅燈，身後跟著兩個年輕民警，手裡拿著勘查箱和相機，動作利落卻放輕了腳步，像是怕驚擾了什麼。
他看著枯井裡的屍體，又聽張茂結結巴巴地說“孩子失足掉井裡”，眉頭緊緊皺了起來。
“井口這麼高，孩子才七八歲，怎麼可能失足掉進去？”周建國蹲在井邊，戴著手套的指尖撫過井口邊緣，臉色沉了下來，“井口有新鮮的摩擦痕跡，是被人推下去的，不是意外。”
他抬手示意身後的民警拍照固定痕跡，指尖蹭過那道還帶著溼意的劃痕，眉頭皺得更緊
——劃痕在井口內側偏上的位置，是成年人發力才會留下的印記，絕不是七八歲的孩子攀爬時能蹭出來的。
張茂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連連擺手：“不可能、不可能！村裡就這麼些人，誰會害一個孩子啊！是意外，就是意外！”
他的反應太過激烈，眼神閃躲，不敢看周建國，明顯在撒謊。
周建國沒理他，轉頭看向林晚：“你是第一個發現的？當時看到什麼了？”
林晚的膝蓋還在疼，渾身發抖，卻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她想起那張皺巴巴的紙條，想起王小豆唱的童謠，想起王嬸冰冷的眼神，一字一句地說：“我晚上七點鎖了門，八點左右聽到孩子的哭聲和落水聲，跑過來就看到他在井裡。還有，下午王小豆給我唱了一首梧桐童謠，第一句就是‘梧桐葉落肩頭，小娃摔下井裡頭’，現在……應驗了。”
“梧桐童謠？”周建國的眼神變了，“那是村裡的禁曲，十年前就不讓唱了，怎麼會傳到孩子耳朵裡？”
十年前？
林晚猛地抬頭：“十年前，發生過什麼？”
周建國還沒說話，張茂就突然衝過來，抓住林晚的胳膊，力氣大得幾乎要捏碎她的骨頭：“別問！不許問！十年前的事，不準提！”
林晚捂著被掐得生疼的胳膊，指尖不受控制地發抖，剛才被抓住的瞬間，童年被堵在樓梯間的窒息感猛地翻湧上來，耳邊全是當年的辱罵聲。
可她沒有像小時候一樣縮成一團，反而死死盯著張茂，把他眼底的慌亂、恐懼，還有藏不住的愧疚，看得一清二楚。
他怕十年前的事，被翻出來。
周建國拉開張茂，厲聲呵斥：“張茂！你冷靜點！現在是命案，你隱瞞線索，是要負法律責任的！”
張茂松開手，癱坐在地上，捂著臉，發出壓抑的嗚咽聲，像一隻走投無路的野獸。
王嬸始終站在警戒線外的陰影裡，手裡死死攥著那把白天掃落葉的竹掃帚，堅硬的竹杆被她捏得變了形，指節泛白到發青。她就那麼首挺挺地站著，看著枯井裡的孫子。
一言不發，像一尊被凍住的石像，連眼皮都極少眨動，只有眼尾的肌肉在極細微地抽搐，藏著旁人察覺不到的、快要把她碾碎的情緒。
民警把王小豆的屍體撈了上來，裝進屍袋帶走勘驗，現場拉起了醒目的警戒線。
周建國留下兩個民警守著現場，又分別把林晚、張茂和王嬸帶到不同的地方，分開做詢問筆錄。
林晚把下午的事原原本本說了，包括王小豆唱童謠、王嬸厲聲呵斥、張茂警告她不許問童謠、不許去學校後院的三條規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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