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蹲在冰冷的土炕邊，指尖剛碰到王老五僵硬的手腕，就察覺出了不對勁。
我不是法醫，不懂專業的屍檢流程。
但駐村之前，我在警校的朋友，教過我基礎的死亡判斷常識。
王老五的屍僵己經爬滿了全身，胳膊硬得像後山凍了一冬的枯木。
我輕輕掰動他的手腕，連一絲弧度都動不了。
他的角膜蒙著一層淡淡的渾濁，按照常理，死亡時間應該在昨晚八點到十二點之間。
最不對勁的，是他的嘴角和衣服。
他的嘴角只沾了一點乾硬的白沫，前襟乾乾淨淨。
連一點嘔吐物的汙漬都沒有。
但凡喝了百草枯的人，都會經歷撕心裂肺的灼燒和嘔吐，絕不可能這麼幹淨。
我抬起頭，看向蹲在門檻邊的老支書。
我儘量讓自己的語氣平穩，不帶多餘的情緒。
“老支書，昨天最後一個見到王老五的人是誰？”
“他昨天有沒有什麼異常的舉動？”
老支書磕了磕手裡的旱菸鍋，銅煙鍋撞在石頭門檻上，發出悶悶的響。
他皺著滿臉的褶子想了半天，才開口說話。
“昨天下午，他還來村委會找過我。”
“跟我說後山的護林碑倒了，要申請點水泥重新修一下。”
“當時他有說有笑的，一點異常都沒有，還跟我約了今天一早去後山看看。”
“誰能想到，一夜之間，人就沒了。”
門口擠著的一個村民立刻接了話，嗓門壓得很低。
“昨天傍晚我還見過他，在村口的小河邊磨鐮刀。”
“他說今天要上山砍點柴，還跟我開玩笑。”
“說等天冷了，要去山裡套幾隻兔子，給我們下酒。”
“這哪裡像是要自殺的樣子啊？”
“那他最近有沒有跟人結仇？或者遇上什麼難事？”
我繼續追問，目光掃過門口擠著的村民。
所有人都搖著頭，七嘴八舌地議論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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