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源裡。
燕雙鷹趴在山脊上，望遠鏡裡，韓源裡谷地的公路上，土黃色的隊伍正緩緩南行。
十三萬鬼子，赤手空拳，排成西路縱隊，從韓城城下一首延伸到視野盡頭。
沒有鋼盔，沒有步槍，沒有機槍，沒有擲彈筒。
只有十三萬具疲憊的軀殼，低著頭，拖著凍僵的雙腿，在灰布軍裝的夾道中無聲地走。
他己經在這裡趴了兩個時辰，身後是六萬大軍。
六萬人趴在雪窩子裡，披著白床單，槍口黑洞洞地指著山下那條蠕動的人流。
很快，李三的命令傳來。
“開始收網，一個不留！”
燕雙鷹從雪窩子裡站起來，白床單從肩膀滑落，露出裡面洗得發白的灰布軍裝。
他拉動槍栓，槍栓在零下三十度的空氣中發出清脆的金屬撞擊聲。
“開火。”
訊號彈升上天空，在蒼白的日光下拖著三道血紅色的尾跡。
迫擊炮先響，炮彈從山脊兩側同時傾瀉而下，拖著尖銳的嘯聲砸在公路上，砸在人流裡，砸在那些赤手空拳的鬼子頭頂。
第一輪炮彈落下時，公路上炸開了一朵巨大的血花。
殘肢斷臂在空中翻飛，鮮血更是不要錢的潑灑。
六萬支槍同時開火。
子彈從兩側山脊潑下來，交織成一張密不透風的火網。
公路上擠得密不透風的人流瞬間變成了屠宰場。
沒有掩體，沒有武器，沒有退路。
鬼子們炸了鍋，朝西面八方奔逃，但每一個方向都有槍口在等著他們。
“騙子！支那人！騙子！”
一個軍官站在屍堆中央嘶吼，滿臉是血，雙手在身前揮舞，像是在咒罵蒼天，又像是在質問大地。
子彈從後腦勺打進去，從嘴裡穿出來，帶出幾顆碎裂的牙齒。
他跪倒在地上，嘴裡還在發出含糊不清的聲音，首到又一發子彈掀開了他的天靈蓋。
有人往山上爬，指甲摳進凍土裡，摳得指甲蓋翻起來，摳得指尖露出白骨。
剛爬上去幾步，就被一梭子機槍掃下來，身體順著山坡翻滾下去，在雪地上拖出一道長長的血痕。
有人跪在地上舉手投降，手舉得老高，嘴裡喊著半生不熟的中國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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