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陳誠，對不起領袖，對不起黨國，對不起委員長，當自戕謝罪！”
說完，陳誠就要自裁。
只是他手中的中正劍還沒有開拉，就被一雙大手攔住。
是付明朗。
付明朗剛從東段城牆上撤下來，身上還帶著被炮彈炸飛的碎磚劃出的傷口，傷口有五六處，都不深但都在往外滲血。
他滿臉是血，臉上黑一塊紅一塊，像是剛從煤窯裡爬出來一樣。
他帶著幾個衛兵跌跌撞撞地往中段撤，撤到望樓下面的時候，一個傳令兵瘋了一樣從樓梯上滾下來，嘴裡喊著：
“付軍長！快上去！陳部長要自戕！陳部長拔劍了！”
付明朗一聽，腦子裡像炸了一下，拔腿就往望樓上衝。
他三步並作兩步跨上樓梯，衝到望樓上，正好看到陳誠，把中正劍架在脖子上往下壓。
那一下把他嚇得魂飛魄散。
陳誠是軍政部長，是委員長派來的全權代表，要是死在陣前，他付明朗就是活著回去也沒法交代。
而且陳誠要是死了，三十五軍的殘部誰來收攏？誰來帶隊撤退？誰來跟委員長彙報情況？
陳誠不能死，至少現在不能死。
他想都沒想就伸手攥住了劍刃。
劍刃割開了他手掌上的皮肉，血像泉水一樣湧出來，順著手腕往下淌，滴在他和陳誠兩人的軍裝上。
“陳部長！”
付明朗的聲音又急又啞，每個字都是用盡了力氣喊出來的。
“你不能死！你不能死啊！你要是死了，咱們三十五軍的弟兄們怎麼辦？”
“誰來帶隊撤退？誰來向委員長報告這裡發生的一切？誰來懲處龐炳勳張忠這兩個叛徒？”
“您要是死了，那才是真的什麼希望都沒有了！”
陳誠的眼睛睜開了，渾濁的眼球慢慢轉過來，對準付明朗的臉。
他好像費了很大的勁才認出，眼前這個滿臉是血的人是付明朗。
嘴唇動了動，發出一個虛弱的聲音：
“傅軍長，你不該攔我。我陳誠斷送了西十萬大軍，丟了山海關，還有什麼臉活在這個世上？”
“委員長把華北的安危交給我，我把華北的大門親手打開了放叛軍進來。”
“我活著回去，誰饒得了我？委員長饒得了我嗎？同僚們饒得了我嗎？那些在金陵等著看我的笑話的人，他們饒得了我嗎？”
“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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