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長生和孫怡、小齊、劉李希回到局裡己經快中午了,幾個人在會議室裡碰頭。
老白來得晚一些,他把老錢的屍體拉到法醫室做了進一步的解剖分析,得出了初步屍檢報告。
“錢重,五十六歲,死因是機械性窒息,勒頸致死。先被鈍器擊打頭部——兇器應該是一個類似榔頭的鈍器。頭部那一下導致顱骨線性骨折,人應該當時就失去了意識。
然後兇手又用繩索狀物勒住他的脖子,持續了至少三到五分鐘,確保死亡。”
他翻過一頁。
“雙手沒有明顯的防禦傷,但有一處在現場沒注意到的細節。”
會議室裡的人同時把目光投向老白。
“我在顯微鏡下檢查了死者的指甲縫。”老白說,“左手食指和中指的指甲縫裡,檢出了人的皮屑組織,甚至有點血跡。量不多,但足夠做DNA比對。”
許長生的眼睛亮了一下,“哦,那可是重大線索,不過有沒有可能是自己撓癢留下的?”
老白搖了搖頭,“可能性不大。這些皮屑在指甲縫深處,按照脫落的方向和嵌入的深度判斷,可能是死者在被勒頸的過程中,或者在被擊打之前,本能地用手抓撓了兇手的某個部位——可能是手背、前臂,也可能是脖子。抓下來的皮屑才留在了指甲縫深處。”
“老錢抓傷了兇手。”許長生重複了一遍這句話,像是在確認。
“大機率是。”老白說,“死者的雙手沒有明顯的防禦性外傷——也就是說,他沒有用手去擋兇器的攻擊。
但他有抓撓的動作。可能是在被勒頸時,雙手本能地向上抓,抓住了兇手的手臂或者頸部。也可能是兇手在擊打他之後,他還沒有完全失去意識,抓住了兇手。”
小齊插了一句:“所以兇手身上應該有抓傷。”
“對。”老白說,“新鮮的抓痕,大機率在前臂、手背或者頸部。這個特徵在接下來的排查中可以作為一個重要依據。”
許長生沒有說話。他把這個資訊在腦子裡轉了兩圈,然後問:“DNA比對大概多久能出?”
“我加急一下,明天下午之前應該能有結果。”老白說。
“好。有了結果第一時間通知我。”許長生說。
老白離開後,許長生站起來,走到白板前,拿起記號筆,在上面寫下一些關鍵詞:
崔澤案:棗園巷、一刀斃命、雙肩包失蹤、無防禦傷、表情驚愕
老錢案:店內、重擊+勒頸、現場翻亂、最值錢的紫檀筆筒和銅香爐仍在、監控破壞、硬碟被拆、死者指甲縫檢出兇手皮屑
他在“最值錢的仍在”下面畫了兩條線,然後轉過身,開始分析案情。
“目前還不能確定兩個案子是同一個兇手,但老錢指甲縫裡的皮屑是我們手上最重要的物證。只要比對出DNA,我們就有了方向。”
他停了一下,繼續說。
“現在我們來分析老錢案最核心的異常點。根據老錢妻子的指認,店裡最值錢的兩件東西——紫檀筆筒和宣德銅香爐——都還在。被拿走的反而是幾樣不太值錢的小件。如果兇手是衝著財物來的,他不可能放著值錢的不拿,專挑不值錢的下手。”
他頓了頓。
“這說明什麼?首先說明兇手的真正目的可能不是搶劫。他翻亂現場、拿走幾樣東西,是為了偽裝成搶劫殺人,把警方的注意力往劫財的方向引。”
“其次,也是最讓我在意的——”許長生加重了語氣,“監控攝像頭被砸,保存錄像的主機硬碟被拆走,這很不像臨時起意的行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