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張德柱家出來走了一會，李明峰把煙點上，深深吸了一口。
“你看這人——緊張成那樣，肯定有事。而且他那雙手……”他揚起夾煙的那隻手比劃了一下，“全是幹粗活的繭子。他要是想掐死王翠雯，一隻手就可以。”
“可是他的動機是什麼呢？”劉凱問。
李明峰搖搖頭說：“不像為錢，王翠雯家的臥室沒怎麼被翻動過，再說一個她一個寡婦能有多少餘錢。”
“那為情的可能性有沒有？”劉凱問。
“這有可能。”李明峰分析道：“比如昨天晚上張德柱匆匆來找王翠雯要求辦那事，但王翠雯卻沒心情，就拒絕了他，於是張德柱惱羞成怒失手掐死了她。”
劉凱點點頭，但隨後又搖搖頭說：“不像，張德柱這種大老粗在殺了人之後不會想到把屍體扛到南塘去拋屍。而且去那拋屍要穿過大半個村子，萬一碰到熟人就完了。”
“也是。”李明峰嘆了口氣。
“到李強家了。”這時劉凱說。
鰥夫李強家比張德柱的家齊整不少。三間瓦房，院子裡掃得乾乾淨淨，牆根下碼著一摞劈好的柴火，整整齊齊。堂屋裡的傢俱雖然舊，但擦得沒有灰，桌上擺著一臺老式電視機，正放著什麼戲曲節目。
李強坐在炕沿上，低著頭，手指絞在一起，拇指的指甲蓋劈了一小半，露著粉色的肉。
被問及和王翠雯的事，李強開始有些不好意思，但在李明峰反覆陳述利害關係後，他終於開了口：“我跟王翠雯的事，是有的。我老婆走了以後，我一個人過，有時候會寂寞，也有那方面的需求……就去她那兒坐坐。我給錢，她也收。”
“你一般每次給多少錢？”李明峰問。
“不一定，有時候幾十，有時候一兩百，跟我手頭寬裕不寬裕或者心情好不好有關係。”李強回答道。
“昨天晚上你有沒有去找過她？”李明峰問。
“沒有，昨天晚上我一首在家。”
李明峰似乎有點想考驗李強，在李強回答的時候一首首勾勾地盯著他的眼睛，把李強看得有點發毛，他為了證實自己的話，補充說：“我前......前天晚上剛去找過她，不會這麼快又去找她的，你們要相......相信我。”
“那有人能證明嗎？”
“沒有……我家就我一個人。不過你們可以去問問隔壁老周家，我看電視看到有十點多，他們應該能聽到我家的動靜。但……但他隔著牆，也不能證明我在家。”李強說完搖了搖頭，嘆了口氣。
“還有，王翠雯那麼一個好女人，我殺了她有什麼好的？”他的表情流露出不捨，苦笑著說。
李明峰盯著他的樣子，覺得有點好笑，但剋制住了，問道：“看得出來你挺在乎她的，那麼你為什麼不娶她？畢竟你們現在都是一個人。”
“哎........”李強長嘆一聲說：“你以為我不想啊，但她看不上我啊！”
“哦！你還真跟她提過？她是怎麼回答你的。”李明峰追問。
“她說現在這樣的生活挺好的，她不想被婚姻再次捆綁住了。”
“這麼說她對前一段婚姻不滿意？”李明峰繼續問。
“那當然，她和她前夫馮耀祖肯定不合拍，連個孩子都沒有。而且......”
“而且什麼？”
“而且她在她丈夫還在的時候就被傳出跟村裡的有些男人有那種關係了。”李強說完這句話，下意識地看了劉凱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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