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午吃過午飯，李明峰和劉凱在村委辦公室開始分析案情。
辦公桌上攤著現場勘查記錄和法醫的初步意見，李明峰在那張手繪的村落示意圖前站了一會兒，用筆尾敲著桌面說：“劉凱，案發前王翠雯發生過關係，但法醫說體內沒檢出男性體液，兇手戴了安全套，這說明什麼？”
“說明兇手跟她發生關係之前就做好了安全準備，或者隨身帶著安全套來找她。”劉凱坐在對面，手指無意識地轉著一支圓珠筆，“如果是臨時起意的強姦，不會考慮安全措施。戴套本身說明這是計劃好的，或者至少是有準備的。”
“而且，”李明峰接過話，“她身上沒有掙扎傷，指甲縫裡乾乾淨淨，當然也可能是因為在水裡泡了半夜被洗刷掉了。
但不管怎麼說，如果是陌生人入室行兇，她不可能完全不反抗，但現在看來她似乎是在無防備的狀態下被人掐死的——這說明兇手是她認識的人，甚至可能是她主動帶進門的人。”
他轉身面朝劉凱繼續說：“這種關係，大機率是跟她有固定來往的男人，他們的關係有點像錢色交易那種。”
劉凱停下轉筆的手，點了點頭表示贊同。
“所以今天先不做別的，”李明峰繼續說，“先把跟她有來往的那些男人摸出來。你的人頭熟，帶路找，我負責問。先找那種嘴碎、愛串門、什麼事都知道的人，從這樣的人身上打聽東西最快。”
“趙秀娥。”劉凱幾乎沒猶豫，“她住王翠雯隔壁，平時愛串門，嘴也不嚴。”
於是第一站劉凱和李明峰就去了趙秀娥家。
趙秀娥五十多歲，正蹲在院裡剁豬草，見了民警上門，眼睛立刻亮了起來，手裡的刀也放下了，一臉期待地表情。李明峰和劉凱還沒坐穩，她就把一肚子話倒了出來。
“王翠雯那個人吧，”她坐在院裡的矮凳上，拍了拍手上的糠皮，掰著指頭數，“跟她有關係的，村裡人誰不知道？張光棍張德柱，三天兩頭往她家跑，說是幫忙修東西，誰知道修什麼。
李鰥夫李強，老婆死了以後也去找她，給錢就給上。
還有王有財，鎮上開飯館那個，有家有室的，隔三差五也去。
趙老西趙建國，家裡窮得叮噹響，拿米拿面換。”
李明峰一一記下來：“就這西個？”
趙秀娥想了想：“常來常往的就這西個。但還有一個人——馬文明。劉凱，不知道你聽說過沒有？以前也是咱村的，後來進城發財了，他也回來過年了，前兩天還看見他跟王翠雯在一起說話呢。他倆年輕時候就好過，那時候她男人還在世呢。”
“馬文明現在在村裡？”劉凱有些意外地問。
“在啊，臘月十幾就回來了，開著大奔，帶著個小姑娘，住他哥家。”趙秀娥撇撇嘴，“聽說王翠雯還專門去找過他。”
從趙秀娥家出來之後，李明峰的本子上多了五個名字：張德柱、李強、王有財、趙建國、馬文明。他把名單捋了一遍，按“頻率”分了類：前西個是長期往來的，馬文明可能是“舊情復燃型”。
“先找張德柱，”劉凱說，“這人離得近，先從他開始。”
“聽你的。”李明峰迴答道。
於是他們第一站前往張德柱家，劉凱在前面帶路，李明峰跟在後面，沿著村路往東走，雪在腳下嘎吱作響。
張德柱住在離王翠雯家幾十米的一個破舊的土坯房裡，院牆塌了半邊，用幾塊木板擋著。院裡堆著幾摞磚頭和水泥袋子，屋簷下掛著一串幹辣椒，己經凍得硬邦邦的了。
他們到的時候，張德柱正蹲在院裡啃饅頭，面前擺著一碗鹹菜。他看見民警進來，嘴裡的饅頭還沒嚥下去，就趕緊站了起來，慌亂間差點把鹹菜碗帶翻了。
“張德柱，你認識我吧？”劉凱笑著問。
“當然認識，你不是老劉支書的兒子，叫劉.....劉凱嗎？”他擠出一絲尬笑，繼續說：“雖然你讀書好，一首在外面讀書不怎麼回村裡，但老支書可沒少在我們面前少提到你，聽說你現在當警察了？”
“沒錯，今天我們就是為辦案的事來的。”劉凱語氣變得嚴肅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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