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王翠雯家出來，太陽己經三竿高。
李明峰和小陳沿著村路往回走，小陳手裡拎著那幾袋封好的物證，腳步輕快。案子雖然還沒什麼頭緒，但這一趟搜出了王翠雯藏起來的錢和日記，總算沒白跑，這讓他們倆心情都不錯。
在經過早上那戶狗叫的院門口的時候，那條大黃狗又躥到了門縫後面，衝著李明峰和小陳狂吠起來。
它的聲音又急又響，比起清晨那陣絲毫不減，像是非要證明自己認出了這兩個“生人”，履行著看家護院的職責。
小陳腳步頓了頓，有點討厭地說：“這狗是真跟我們過不去啊，早上叫了，現在還叫。”
李明峰側頭看了一眼，發現院門開著半扇，一個男人正蹲在門檻上端著一碗稀飯吃著。
聽見狗叫，那男人抬頭看了看，似乎認出了李明峰是警察，趕緊把碗放在門檻上站起來打招呼，同時朝狗喝了一聲：“去去去，別叫了，認生也不看看人，當心人家警察同志把你抓起來。”
狗不情願地退回去，喉嚨裡發出含混的咕嚕聲，但沒再繼續狂叫了。
“李隊長，”男人擦了擦嘴，賠笑道，“這狗認生，頭回見的人它都要叫兩三回才記得住，你們別介意。”
李明峰笑了笑，站住了腳問：“這位老鄉，怎麼稱呼？”
“我姓趙，村裡人都叫我趙老三，你們叫我老趙也行。”
“老趙”，你家這狗確實挺兇啊。”
“兇是兇，但懂事。”趙老三拍了拍狗頭，“村裡人從門口過，它聽腳步聲就知道是熟人，吭都不吭一聲。就是外來的生人它要叫幾嗓子。”
李明峰“嗯”了一聲，正要走，趙老三忽然想起了什麼，端著碗往前走了一步說：“說到這個，李隊長，出事那天晚上——就是翠雯出事那天——我家這狗也叫的兇得很呢。”
“哦？”李明峰停下腳步，警覺地問：“它是幾點叫的？”
“那天晚上我睡得早，九點多就躺下了。後來這狗突然叫起來，汪汪的，又急又響，把我吵醒了。我起來看了鍾，十一點二十多。”趙老三回答道。
“叫了多久？”
“十來分鐘吧。我罵了它幾句，它才不叫了。後半夜倒也安靜。”
“您看見什麼了嗎？”
趙老三搖搖頭：“天太黑了，院牆外面啥也看不見。我披了衣服出去瞅了一眼，路上沒人，就月光照著一片白雪地。”
李明峰掏出筆記本，一邊聽一邊記：“您這狗平時晚上愛叫嗎？”
“不叫。”趙老三摸了摸狗頭，“它懂事。村裡人晚上從門口過，它聽腳步聲就能認出來。熟人不叫，生人才叫。那天晚上它叫得跟瘋了一樣，肯定是碰到生人了。”
“那要是村裡人穿著平時不常穿的衣服，或者走路腳步特別輕呢？”
趙老三想了想：“那也有可能叫兩聲。但不會叫那麼兇。那晚它那種叫法——”他比劃了一下，“是見了生人才有的那種，急的，狠的。”
李明峰又記錄了下來，然後繼續問：“後來還有什麼動靜嗎？比如別家的狗叫了沒有？”
趙老三皺著眉想了半天：“你這麼一說……好像老周家的狗那晚也叫了幾聲。但沒我家的兇，就是叫了兩三聲就停了。差不多就是我家狗不叫了之後，隔了一小會兒，老周那邊才響的。”
“那您家狗叫之前呢？有沒有什麼動靜？”
“沒有。”趙老三搖頭，“那陣子我都快睡著了，啥也沒聽見。狗突然就躥起來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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