怪物龐大的身軀，猛地僵住了！
所有血紅的眼睛，同時轉向王座方向！眼睛裡爆發出難以置信的、混合了恐懼、憤怒和瘋狂的猩紅光芒！
“呃啊啊啊啊——！！！”
怪物發出刺耳的、彷彿成千上萬人疊加在一起的淒厲尖嘯！聲音震得整個大殿都在嗡嗡作響，碎石從穹頂落下！
“第六禮，開始。”
沙啞的聲音再次響起，蓋過了怪物的尖嘯。
與此同時，長桌上空，那些沉寂許久的銀色光絲，如同被驚醒的蛇群，瘋狂地舞動起來，開始編織新的文字：
“明誓立約，以血為契。”
“獻上汝之珍物，換片刻安寧。”
“時限：一炷香。違者，或書而不誠者——”
“同飼荊棘。”
最後的西個字，血色尤重。
文字顯現的剎那，九塊巴掌大小、表面粗糙的灰白色石板，從長桌每個座位前的桌面上，無聲地“生長”出來。每塊石板旁，都擺著一根細小的、慘白色的、像是用某種指骨細細打磨而成的“筆”，和一小灘暗紅色的、微微發著粘稠光暈的液體——和之前“罪釀”很像，但顏色似乎淡一些，量也更少。
“寫……寫什麼？！”蘇小雨崩潰地哭喊出來，手指著那還在尖嘯掙扎、卻被無形力量死死“定”在原地的荊棘怪物。怪物雖然動不了，但它身上那些藤蔓在瘋狂地扭動、拍打地面，尖刺刮擦石頭髮出的聲音讓人頭皮發麻。
“寫你願意給的東西！”老周吼道，他己經抓起面前那根骨筆，手指因為用力而發白，“但別寫真的離不了的東西！寫你……你覺得能捨出去的！”
“可規則說‘書而不誠者’要喂荊棘！”孫明聲音抖得不成樣子，看著自己面前的血墨，臉比石板還白。
陳默被張浩和林雨架到自己的座位旁。他盯著那塊粗糙的石板，又猛地抬頭，看向王座上那個抬起手的陰影。
戴桂冠的詩人……
枯萎的桂冠，不斷變幻的模糊面孔，沙啞重疊的非人聲音……
鑰匙對了，門錯了。月亮的背面是鏡子。
小心戴桂冠的詩人，他在編織新的謊言……
無數碎片在腦中衝撞。
他低頭，看向自己爬滿墨黑脈絡的左手。這些脈絡是汙染，是枷鎖。但在“門”後的短暫瞬間，他好像能隱約感覺到這座大殿的“脈搏”，感覺到那些荊棘的“惡意”……這是一種扭曲的“感知”，是成為“薪王候選”帶來的副作用？
如果“月亮的背面是鏡子”，那是不是說，眼前這一切——審判、規則、怪物、宴席、甚至這個“詩人”——都只是“表象”？是映在“鏡子”裡的倒影？真正的、殘酷的“真實”，躲在鏡子後面？
那“真正的光”是什麼？怎麼才能“打破鏡子”？
“陳默！快寫啊！沒時間了！”張浩己經抓起筆，手抖得厲害，在石板上劃拉了幾下，又用袖子拼命擦掉，急得滿頭大汗，不知道該寫什麼。他面前的荊棘怪物最近，一根藤蔓的尖端幾乎要戳到他後背。
老周在寫，筆劃很重，很穩。老李在寫，眉頭擰成了疙瘩。蘇小雨被劉雯半抱著，兩人一起握著筆，手抖得寫出的字歪歪扭扭。孫明跪在王強旁邊，一手按著王強的傷口，一手哆嗦著去拿筆。王強昏迷，但他的手，被一股無形的力量牽引著，緩緩抬起來，手指蘸向那灘血墨……
林雨站在陳默身邊，沒坐回自己的座位。她看著自己面前那塊石板，沒動。然後，她突然轉過頭，看向陳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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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 宴歸 章西十二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