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路比想象中長。
而且不是首的。它彎彎繞繞，有時向左，有時向右，有時甚至感覺在往回折，但地面微微向下的坡度又提醒他們確實在前進。兩側的土牆很高，幾乎挨著頭頂，光線從上面窄窄的一條縫裡漏下來，勉強能看清腳下。空氣裡有股陳年的土腥味，還混著一股淡淡的、類似鐵鏽的甜腥氣——和第二條路口那點乾涸“血漬”的味道很像。
沒人說話。只有雜亂的腳步聲和壓抑的喘息在狹窄通道里撞出輕微的迴響。陳默打頭，左臂的墨黑脈絡在昏暗光線下像活物一樣微微起伏，帶來持續的冰冷刺痛。他走得很慢，每一步都儘量放輕，耳朵豎著，捕捉任何異常聲響。
後面，老周和老李架著王強，兩人都累得滿頭汗。蘇小雨和劉雯互相拽著衣角，眼睛驚恐地掃視著兩側土牆的陰影。孫明低著頭，悶聲跟著。張浩斷後，手裡的鏽鐵棍橫在身前，時不時回頭看一眼。
林雨走在陳默身後半步，她的呼吸很輕，但陳默能感覺到她的緊繃。
走了大概十分鐘，前方出現了一個岔路口。
不是三條岔路，是兩條。在他們這條小路前方，一左一右，分出了兩條几乎一模一樣的狹窄通道。路口沒有任何標記，沒有石箭頭，也沒有血漬或枯草，乾淨得就像剛剛被人仔細清掃過。
“怎麼又分叉了？”張浩壓低聲音，帶著惱火，“玩我們呢？”
陳默停下，抬手示意大家止步。他走到岔路口，仔細觀察。兩條路看起來完全一樣，寬度、高度、土牆的顏色、甚至地面浮土的厚度，都看不出區別。他蹲下，湊近地面仔細看。
左邊的路，靠近牆根的地面上，有半個非常模糊的、幾乎被浮土蓋住的腳印。腳印不大，像是赤足，但只有前腳掌部分，而且方向是朝著路深處的。
右邊的路，地面更乾淨，但在中間位置，有一小塊顏色略深的痕跡，像是水滴濺落後乾涸的圓點。
“有腳印。”老周也看到了左邊那個模糊印記，“有人走過？”
“也可能是陷阱。”老李推了推破眼鏡，“故意留下的誤導。”
陳默沒說話。他伸出右手食指，輕輕抹了一下右邊路上那點深色痕跡，指尖沾上一點極細微的粉末，湊到鼻前。
沒有味道。不是血，也不是水。就是普通的塵土，顏色深可能是因為土質不同，或者……光照角度？
他抬頭看了看頭頂那條狹窄的光縫。光線均勻灑下，沒有明顯陰影。
“走哪邊？”孫明聲音發乾，看著兩條黑黢黢的通道，喉結滾動。
所有人都看向陳默。
陳默也在快速思考。赫爾墨斯的測試，核心是“資訊”與“選擇”。路口出現毫無標記的岔路，這本身就是一個“資訊空白”，迫使他們必須依靠己有的線索和推理來做決定。
己有的線索是什麼？
廣場上赫爾墨斯的五個回答（真假未知），以及他最後關於“三個真話是假”的提示（同樣真假未知）。還有路口看到的痕跡：血漬、枯草、石箭頭。他們選擇了有石箭頭的第西條路。
現在，在這條“可能有驚喜”的路上，出現了無標記的岔路。
“驚喜”會是什麼？是選對路順利拿到信物，還是路上有額外收穫？亦或是……另一種考驗？
“如果我們假設，”陳默開口，聲音在狹窄通道里顯得格外清晰，“赫爾墨斯說的‘真路上可能有驚喜’這句話，有一絲可能是真的——哪怕只是百分之一的可能性。那麼，這個岔路，會不會就是‘驚喜’的一部分？一個隱藏的、需要額外判斷的選擇點？”
“你的意思是，”林雨接話，眼睛盯著那兩個路口，“選對了，可能有額外的好處或線索。選錯了，可能就錯過‘驚喜’，甚至觸發危險？”
“有可能。”陳默點頭，“但更大的可能是，無論選哪條，最終都會到達同一個終點，只是經歷的‘過程’不同。就像赫爾墨斯說的，路長度一樣，但‘內容’可能不同。”
“那腳印……”張浩指向左邊。
“也可能是故意留下的，讓我們以為左邊有人走過，更安全，或者更危險。”老周分析，“欺詐之神的設計，不能按常理判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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