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回詩)
地脈穿行終見天,
礦洞深處暫苟全。
雙鑰共濟生機復,
一鏡遙窺凶兆懸。
皇城暗哨如蛛網,
異世座標初定錨。
喘息未定風波起,
暗影己至洞門前。
第一節 礦洞天光
黑暗似乎永無止境,唯有懷中碎片、背上林雪掌心血痕,以及宋慈虎口那重新亮起的銀白印記,共同交織出微弱而頑強的光暈,勉強照亮腳下方寸之地,支撐著這支傷痕累累、瀕臨崩潰的小隊在曲折溼滑的地道中艱難前行。
每一步都伴隨著粗重的喘息、壓抑的痛哼,以及身體摩擦巖壁的沙沙聲。時間在絕對的黑暗與極度的疲憊中被拉長、扭曲,失去意義。老陳只能憑著對地面方位最後一點模糊記憶,以及那越來越清晰的、從地道前方吹來的、帶著草木與泥土清新氣息的微弱氣流,判斷他們正在接近出口。
不知又掙扎了多久,就在連意志最堅定的老陳都感到雙腿發軟、眼前發黑,幾乎要一頭栽倒時——
前方,那永恆不變的黑暗,被一道極其微弱、卻無比清晰的灰白色光芒撕開!
那不再是碎片或印記發出的光芒,而是天光!雖然被層層疊疊的藤蔓、枝葉遮擋,顯得朦朧而破碎,但確確實實是來自外界、來自天空的光線!
“光!是光!出口!” 趙西沙啞的嗓音因極度的激動而尖銳破音,在狹窄的地道中激起迴響。
“噤聲!” 老陳心頭一凜,厲聲低喝,但聲音中也帶著難以抑制的顫抖。他強壓下立刻衝出去的衝動,示意趙西和王五停下腳步,將背上的林雪和架著的宋慈輕輕靠放在相對乾燥的洞壁旁。
他自己則強忍傷痛,躡手躡腳地靠近那透入天光的洞口。
洞口開在一面近乎垂首的、長滿青苔和蕨類植物的巖壁上,距離地面約有一人多高。外面是茂密得幾乎不透光的樹林,陽光只能透過樹葉縫隙,斑斑駁駁地灑落。洞口被粗大的藤蔓和茂密的灌木從外面遮掩了大半,極為隱蔽。若非他們從內向外,又有光線指引,幾乎不可能發現這裡有個洞口。
老陳屏住呼吸,側耳傾聽。
風聲,林間的風聲,帶著樹葉的譁響。鳥鳴,清脆而遙遠。更遠處,似乎還有潺潺的水流聲。
沒有腳步聲,沒有人聲,沒有兵甲碰撞聲,沒有獵犬的吠叫。
至少,洞口附近是安全的。
他又小心翼翼地撥開幾根藤蔓,向外張望。
外面是一個頗為隱蔽的山坳,地勢低窪,西周被高聳的山崖和茂密的原始林木環繞。洞口下方是厚厚的落葉層,再往前不遠,能看到一條清澈但狹窄的溪流。山坳深處,隱約可見幾處倒塌的木架、散落的礦石,以及一個黑黢黢的、更大的人工開鑿的礦洞入口。
這裡,是杭州城外一處早己廢棄的礦場。難怪那地道最終會通到這裡,或許本就是礦工當年私自挖掘、用以偷運礦石或緊急逃生的秘道,年深日久,被荒草掩埋。
“安全。外面是個廢棄礦場,暫時沒人。” 老陳鬆了口氣,轉身低聲道,緊繃的神經稍稍鬆弛,肋下的劇痛和全身的疲憊立刻如潮水般湧上,讓他幾乎站立不穩。
他回到宋慈和林雪身邊。在接近天光後,兩人身上的奇異光暈似乎黯淡了一些,不再像在絕對黑暗中那般明顯。宋慈的臉色依舊蒼白,但呼吸己經平穩悠長了許多,胸前傷口的滲血幾乎完全停止。林雪的眉頭雖然依舊微蹙,但神色也平和了不少,左手掌心的血痕光澤內斂,不再有之前那種劇烈的“脈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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