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光在她掌心急速旋轉、擴散,竟然在她身前尺許的空氣中,投射出一片模糊而晃動的光影!
那光影極其不穩定,扭曲破碎,如同映照在劇烈波動的水面之下。但依稀可以辨認出,那是一片無盡的、漆黑的湖水……冰冷、死寂、彷彿蘊含著亙古的惡意。而在湖水的極深處,在那光影劇烈扭曲的中心,隱約有一個巨大無比、難以名狀的暗影,正在緩緩蠕動、舒展……暗影之中,似乎有無數隻眼睛,同時睜開!
冰冷、死寂、瘋狂、褻瀆……難以用語言形容的恐怖氣息,哪怕只是透過這破碎光影驚鴻一瞥,也足以讓老陳等人如墜冰窟,靈魂都為之凍結!
“林姑娘!” 老陳驚駭交加,想要喚醒林雪,卻又不敢貿然觸碰那詭異的血光。
光影僅僅持續了不到三息,便如同被戳破的泡沫般,“噗”一聲消散。林雪掌心的血光也隨之黯淡下去,恢復成那道安靜的疤痕。但她臉色瞬間變得更加慘白,額頭滲出細密的冷汗,呼吸也變得急促起來,彷彿剛剛經歷了一場噩夢,或者說……一場“窺視”。
“剛才……那是什麼?” 趙西臉色發白,聲音乾澀。
“湖底……是西湖底下!” 王五也聲音發顫,“那東西……那影子……”
老陳面色鐵青,心臟狂跳。他想起之前“鏡鑑”首領“玄瞳”的話,想起那能窺探、對映甚至“吞沒”真實的“鏡眼”。
林雪的“鑰匙”印記,與那湖底的東西,感應竟己深到了如此地步?即使在昏迷中,也會被動地“對映”出那邊的景象?
這絕不是什麼好事!
他下意識地看向宋慈。宋慈依舊昏迷,但似乎感應到了什麼,眉頭微微蹙起,右手虎口處的銀色印記,也再次散發出微光,光芒中,似乎也帶上了一絲極淡的、之前沒有的暗紅紋路。
老陳的心,沉了下去。
喘息未定,更大的陰影,似乎己悄然籠罩。
而他們並不知道,就在距離這處廢棄礦洞不到五里外的山林中,一隊身著皇城司公服、牽著獵犬的精銳察子,正在一名眼神陰鷙的隊正帶領下,沿著溪流,仔細搜尋著每一處可疑的痕跡。
獵犬忽然停下,對著礦洞方向,發出了低沉的嗚咽。
隊正眼神一厲,抬手止住隊伍。
“有血腥味……很淡,但逃不過這些畜生的鼻子。”他舔了舔嘴唇,露出森白的牙齒,“仔細搜!重點檢查那邊山坳和廢棄礦洞!活要見人,死要見屍!尤其是那個姓宋的推官,還有他身邊那個身份不明的女子!”
“是!”
幾乎在同一時刻,千里之外的臨安府,皇城司駐地。
一間佈滿精密齒輪、透鏡、銅管與複雜刻度的密室中,那面巨大的、以不明金屬與晶石鑄成的“鑑天鏡”前。
“玄瞳”靜靜地站著,兜帽下的陰影遮住了全部面容。他面前懸浮著一枚巴掌大小、邊緣呈現不規則裂痕的暗青色金屬碎片,碎片表面流淌著水波般的紋路。
此刻,這枚碎片正散發著與“鑑天鏡”同步的、極其微弱的青光。鏡面之上,光影扭曲變幻,最終定格在一片模糊的山林景象,景象中心,隱約有一個散發微弱能量波動的“點”。
“鏡眼波動……鑰匙共鳴……還有……‘痕’的碎片氣息……”“玄瞳”低沉的聲音在密室中迴盪,帶著一絲冰冷的興味,“原來躲到了那裡。真是……令人期待的重逢。”
他緩緩抬起枯瘦的手指,指尖縈繞著淡淡的青光,輕輕點向鏡面中那個模糊的“點”。
“歸一宗的那位‘使者’,應該也會對這份‘禮物’感興趣吧?”
鏡面青光一閃,景象消失,恢復成冰冷的金屬與晶石表面。
而在更遙遠、更無法想象的“地方”。
現代,臨州大學,地下深層實驗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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