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回詩）
密室軍火現真章，
密碼約會布殺場。
千面狐蹤隱迷霧，
羅剎令牌懾魂惶。
第一節 軍火驚魂
地道深處，岔道入口。
正如胡班頭所說，這入口偽裝得極為巧妙。一塊看似與其他夯土牆無異的“牆面”，在連續敲擊不同位置後，某一塊磚石發出空洞的迴響。用力向內一推，整塊“牆面”竟向內側旋轉，露出一個僅容一人透過的窄縫，裡面是向下的、更加陡峭的石階。
溼冷、沉悶的空氣撲面而來，帶著濃重的鐵鏽味、火藥味和陳年木箱的黴味。陸明深舉著風燈，側身擠入，胡班頭緊隨其後，再後面是幾個手持刀槍、神情緊張的捕快。
石階不長，下到底部，是一個比上面地道寬敞不少的地下空間。藉著幾盞風燈的光亮，眼前的景象讓所有人都倒吸一口涼氣！
這是一個大約三丈見方、高約一丈的石室。石室顯然經過精心修整，西壁平整，地面鋪著青磚，雖然潮溼，但還算穩固。而此刻，石室裡密密麻麻堆滿了木箱！
木箱大小不一，但都捆紮得十分結實，表面刷著桐油，印著模糊的英文標識和編號。有些箱子敞開著，露出了裡面用油紙包裹的、閃爍著冷冽金屬光澤的物件——
步槍！是德制毛瑟Gewehr 88式步槍！保養得極好，槍管烏黑，在燈光下泛著幽光。旁邊散落的木箱裡，則是成排的銅殼子彈，黃澄澄的，散發著危險的氣息。
另一邊，堆放著一些長條形的木箱，開啟後，裡面是更加駭人的東西——馬克沁重機槍的部件！雖然拆散了，但那粗大的槍管和水冷套筒，依然昭示著其恐怖的殺傷力。
角落裡，還有一些小號的鐵皮箱，撬開後，是塊狀的黑褐色膏體，用油紙和蠟密封，散發著甜膩中帶著焦苦的怪異氣味——是鴉片煙土！品質極高！
初步清點，步槍不下兩百支，子彈數十箱，重機槍部件三挺，煙土上百斤！這哪裡是普通走私，分明是足以武裝一個營、掀起一場小規模暴亂的軍火庫！
“我的天爺……”胡班頭聲音發顫，“這、這沈百萬是要造反嗎？！”
陸明深臉色凝重如鐵。他走到一個開啟的木箱前，拿起一支毛瑟步槍。槍身沉重，手感冰涼，機件完好，顯然是新貨。他又檢查了子彈箱，子彈是標準的7.92×57mm毛瑟步槍彈，同樣是嶄新出廠。馬克沁重機槍雖然拆散，但部件齊全，保養油封完好，組裝起來就能用。煙土更是上等的“雲土”。
走私如此規模的軍火和煙土，所需的資金、渠道、膽量，都非同小可。沈百萬一個人絕對吃不下，他背後必然有一個龐大的、分工明確的網路——提供資金和需求的買家（會黨？土匪？野心家？），提供貨源和運輸的洋行（怡和洋行），打通關節的海關內應（李煥章），負責分銷和倉儲的漕幫（沈百萬），可能還有提供保護的官方背景（京師某大人物）。
而沈百萬的死，很可能就是因為這個網路中的某個環節出了問題，或者利益分配不均，引發了內訌和滅口。兇手殺沈百萬，奪走他可能攜帶的某種重要信物或賬目（或許就是李煥章交給陳師爺的那種），並留下血書警告自己，意圖阻止調查，殺人滅口，保護整個網路。
“仔細搜查！看有無賬冊、信件、印章或其他能證明貨主、買家身份的東西！”陸明深下令。
捕快們分散開，在木箱縫隙、牆角、甚至敲打地面和牆壁，尋找暗格。陸明深則重點檢查了幾個標記特殊的木箱。其中一個箱蓋上，除了英文標識，還用硃筆畫著一個簡單的符號——像是一隻眼睛，瞳孔處點著一點紅。
這個符號……他好像在哪裡見過？是在蘇全身上？還是在沈知玉的遺物中？不對，似乎更早……是在大悲禪院的往生塔裡？那尊“玉娘”金身的底座上，似乎也有類似的刻痕？
他努力回憶，但印象模糊。這個符號，或許是這個走私網路內部的標記，用以識別貨物歸屬或流向。
“陸爺！這邊有發現！”一個捕快在石室最內側的牆角喊道。
陸明深走過去，只見那捕快移開了幾個空木箱，後面露出一塊顏色略深的石磚。用力按下，石磚向內凹陷，旁邊牆壁悄無聲息地滑開一道縫隙，露出一個小小的壁龕。
壁龕裡沒有金銀，只放著一個鐵皮盒子。
陸明深小心地取出鐵盒。盒子沒有鎖，開啟後，裡面是幾樣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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