汽車的轟鳴聲越來越近,刺眼的車燈穿透廢棄火車站的入口,將站臺照得慘白,也將那些潛藏的陰影徹底驅散。三輛黑色的商務車,毫無顧忌地衝進車站,車輪碾過雜草叢生的地面,發出“嘎吱嘎吱”的刺耳聲響,最終猛地停下,車身濺起一片塵土。
車門被猛地拉開,八個身材高大、穿著黑色安保制服的壯漢,魚貫而出,個個面色兇悍,眼神銳利如鷹,下車後立刻分散開來,呈合圍之勢,將站臺的進出口牢牢堵住,動作利落而迅猛,顯然是訓練有素。他們的目光,齊刷刷地鎖定在陳玄和林小雨身上,帶著不容置喙的壓迫感,像是一群圍獵獵物的猛獸,將兩人困在了站臺中央,插翅難飛。
緊接著,主駕駛的車門開啟,王總從車上走了下來,他穿著一身昂貴的西裝,頭髮梳得一絲不苟,臉上帶著幾分志在必得的冷笑,絲毫沒有了此前被陳玄戳穿時的慌亂,取而代之的是掌控一切的傲慢。在他身後,跟著林小雨的運營小哥和助理小妹,運營小哥低著頭,神色慌亂,不敢抬頭看林小雨;助理小妹則眼圈通紅,眼神里滿是愧疚與掙扎,雙手緊緊攥在一起,指尖泛白。
林小雨的身體抖得愈發厲害,下意識地往陳玄身後縮了縮,雙手緊緊抓住陳玄的衣角,眼底滿是驚恐與絕望,聲音帶著無法抑制的顫抖:“陳先生,他們...他們真的是來抓我的,我不想回去,我死也不回去!”她好不容易才逃出來,好不容易才看到自由的微光,絕不能再被抓回那個牢籠,絕不能再回到那種生不如死的日子。
陳玄微微側身,將林小雨護得更緊了些,周身的氣息瞬間變得冰冷而凌厲,目光銳利地看向王總,語氣沉穩,帶著不容置疑的壓迫感:“王總,光天化日之下,帶著這麼多壯漢圍堵一個女孩,你就不怕觸犯法律嗎?”
王總聞言,忍不住笑了起來,笑聲囂張而刺耳,在寂靜的廢棄火車站裡迴盪,帶著幾分肆無忌憚的嘲諷:“觸犯法律?陳調查員,你這話就太嚴重了。我不是來圍堵她的,我是來接我的藝人回家的。小雨,跟我回去,別鬧脾氣了。”
他向前走了兩步,目光落在林小雨身上,語氣放緩了些,卻依舊帶著不容拒絕的強勢,像是在誘哄,又像是在威脅:“小雨,我知道你心裡有情緒,可你想想,‘猝死復活’的劇本,公司己經給你寫好了,下週你就能復出,到時候你的流量會翻三倍,商業價值也會翻倍,你依舊是那個被千萬粉絲追捧的頂流,依舊能賺很多錢,比你現在躲躲藏藏、過著顛沛流離的日子,好多了,不是嗎?”
“我不回去!”林小雨猛地抬起頭,眼底的驚恐漸漸被決絕取代,眼淚又忍不住掉了下來,卻依舊堅定地搖著頭,“我不要當什麼頂流,我不要賺什麼錢,我也不要那個劇本!王總,我受夠了,我受夠了扮演別人,受夠了被你們當成賺錢的工具,受夠了那個人設的牢籠!我只想做我自己,只想過普通人的生活,哪怕一無所有,我也不回去!”
“冥頑不靈!”王總的臉色瞬間沉了下來,語氣也變得冰冷刺骨,眼底閃過一絲不耐煩的戾氣。
就在這時,陳玄向前一步,擋在林小雨身前,目光死死盯著王總,語氣凝重而銳利,一字一句地說道:“王總,別再自欺欺人了。你策劃這場‘猝死’戲碼,本質上就是涉嫌騙保,1000萬的保額,根據我國法律,足以判處十年以上有期徒刑,你覺得,你真的能全身而退嗎?”
聽到“騙保”“十年有期徒刑”這幾個字,王總的身體微微一僵,眼底閃過一絲慌亂,但很快就被他掩飾過去,他冷笑一聲,語氣不屑:“陳調查員,飯可以亂吃,話可不能亂講。這怎麼能叫騙保呢?這是我和小雨你情我願的事,她是自己同意配合公司上演‘猝死’戲碼的,我們有合同在身,合同上明確寫著,她需要‘配合公司一切宣傳活動’,這場‘猝死’,就是公司的宣傳活動之一,合法合規,何來騙保之說?”
王總說著,朝身邊的運營小哥使了個眼色,運營小哥立刻從包裡掏出一份合同,遞到王總手裡,王總揚了揚手裡的合同,神色傲慢:“你看,這就是證據,白紙黑字,清清楚楚,可不是我逼她的。”
林小雨看著那份合同,身體控制不住地發抖,眼神里滿是絕望與不甘:“那不是我自願的!那份合同,是你們逼著我籤的,500萬的違約金,我根本賠不起,我沒有選擇,我只能同意!”
“閉嘴!”王總厲聲呵斥,眼神兇狠地瞪著林小雨,“事到如今,還敢在這裡狡辯!”
就在這劍拔弩張、僵持不下的時刻,一個微弱卻堅定的聲音,突然響了起來,打破了現場的對峙:“王總...算了吧。”
所有人的目光,都齊刷刷地投向了說話的人——是助理小妹。她抬起頭,臉上滿是淚痕,眼神里滿是愧疚與堅定,看著王總,聲音帶著幾分顫抖,卻依舊鼓起勇氣說道:“王總,小雨姐她真的快瘋了,她這三年,受了太多苦,你就放過她吧。不要再逼她了,再逼她,她真的就徹底毀了。”
“你找死!”王總猛地轉頭,眼神兇狠地瞪著助理小妹,氣得渾身發抖,“閉嘴!這裡輪得到你說話嗎?你知道公司在她身上投了多少錢嗎?我們花了這麼多錢,把她從一個素人打造成頂流,現在正是收回成本、賺大錢的時候,你讓我放過她?你是不是腦子進水了!”
助理小妹被王總的氣勢嚇得渾身發抖,眼淚掉得更兇了,卻依舊沒有低頭,咬著嘴唇,眼神堅定地看著王總:“可小雨姐她...她真的太可憐了...”
看著眼前的混亂,陳玄的眼神微微一動,立刻抓住了這個關鍵轉折,他緩緩掏出手機,按下錄音鍵,然後故意提高音量,對著王總說道:“王總,你剛才己經承認了,這場‘猝死’是你策劃的,目的就是為了配合公司宣傳、賺取流量,而這份所謂的‘宣傳活動’,本質上就是騙保行為,你剛才的每一句話,都己經被我錄了下來,這就是鐵證。”
他頓了頓,語氣放緩了些,卻依舊帶著不容置疑的壓迫感:“現在,讓你的人立刻退開,放我們走。我可以既往不咎,只追究你保險詐騙的責任,不再追究你非法拘禁、脅迫藝人的罪責。但如果你執迷不悟,繼續僵持下去,等警方趕到,到時候,你面臨的,就不僅僅是騙保的指控了,數罪併罰,你這輩子,恐怕都要在監獄裡度過了。”
聽到“警方趕到”這幾個字,王總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眼底的傲慢與戾氣,瞬間被慌亂取代。他下意識地看向車站入口,神色緊張——他沒想到,陳玄竟然早就安排好了後手,竟然報了警。
就在王總猶豫不決、神色慌亂之際,身邊的運營小哥,突然湊到他耳邊,小心翼翼地小聲說道:“老闆,要不...咱們算了吧?反正現在也被錄了音,警方也快到了,咱們也討不到好處。不如...咱們把劇本改一改,改成‘公司逼迫主播假死,正義調查員解救主播’,到時候,咱們再賣一波慘,說不定這個流量,比‘猝死復活’的流量還要大,還能挽回公司的名聲...”
“啪!”
一聲清脆的耳光聲,瞬間在寂靜的站臺上傳開,打斷了運營小哥的話。王總氣得臉色鐵青,反手一巴掌扇在了運營小哥的臉上,眼神兇狠得像是要吃人:“蠢貨!都什麼時候了,你還想著流量!你是不是腦子被門夾了?再敢多說一句廢話,我連你一起送進去!”
運營小哥被扇得捂著臉,嘴角滲出了血絲,低著頭,再也不敢說話,神色委屈又慌亂,連大氣都不敢喘一下。周圍的八個壯漢,也被王總的氣勢嚇得不敢動彈,神色緊張地站在原地,面面相覷。
就在這時,一陣刺耳的警笛聲,從車站外傳來,越來越近,瞬間蓋過了現場的所有聲音。紅藍交替的警燈,透過車站入口,照射進來,將站臺映照得忽明忽暗,也徹底擊碎了王總的僥倖心理。
幾輛警車,緩緩駛入廢棄火車站,穩穩停下。車門開啟,幾名警察快速下車,立刻衝了過來,將王總、運營小哥,還有那八個壯漢,團團圍住,神色嚴肅:“不許動!所有人,都蹲下,雙手抱頭!”
原來,早在陳玄進入車站等待林小雨的時候,在外圍接應的同事,就己經按照計劃,撥打了報警電話,一首潛伏在周邊,等待最佳時機,首到確認王總等人全部進入車站、形成圍堵之勢,才示意警方行動——他們早就料到,王總不會善罷甘休,必然會帶人來抓林小雨,所以提前做好了萬全準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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