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州一處重新修繕的新官邸，現在被都護府用來處理草原事務。
“霍將軍來得正好，我正想找你呢。”
鍾逸放下手中的城市規劃圖，招呼剛進門的霍去病坐下
。霍去病卻沒有坐，抱拳道：“使君，先有一事稟報——此前逃竄的天睦可汗，己被漠南牧民擒獲，送至都護府。如何處置，請使君定奪。”
堂中其他幾名將領神色一動。
他們帶著人搜山檢海了快兩個月都沒抓住，如今總算是了結了。
但鍾逸的臉色卻沒有好多少，他說：
“按大唐舊例，對這種歸降或被擒的胡酋，非但不能殺，往往還得賜下高官厚祿，一個都督、刺史的虛銜是跑不了的。以示天朝懷柔，羈縻遠人。”
他側過頭，看向霍去病，也看向堂內其餘的將軍隨後問道：
“可你們覺得，這樣公平嗎？”
霍去病沒有回答，其他人也沒有回答。
但沉默本身就是一種答案。
鍾逸自顧自說下去：
“當初回鶻內附，受我歸義軍庇護，但他們不思報效，反趁中原板蕩、河西空虛，強佔甘、肅二州，裂土割據，是為不忠。”
“佔據州郡後，回鶻人又不思安民，反道縱兵劫掠，欺凌、奴役漢戶，導致河西民生凋敝，是為不義。”
“這等不忠不義的首惡之酋。若再許以高官厚祿，如何告慰罹難的軍民？何以警示草原諸部，何為臣子本分？”
霍去病問道：“那使君的意思是？”
鍾逸緩緩說道：“按古禮，‘獻俘’太廟。把他看好，別讓他死了，也別讓他太好過。”
“待日後我們收復長安，將此獠並其叛旗，獻於宗廟之前，以告列祖列宗，以正天下視聽。”
“不過在此之前，先讓他償還一些利息，傳令——”
“將天睦可汗押入城中，示眾三日，剝去其冠服，斷髮為囚。”
“是。”霍去病應道。
說完這些，鍾逸才想起正事。他走到地圖前，招手讓霍去病過來。
“要東歸中原，眼下有兩條路。”
“南線，出祁連山東麓，與佔據涼州等地的六穀部吐蕃交戰，奪下蘭州，出天水，沿渭水河谷進入關中，拿下長安。”
他的手指又向北移動：“或是北線，向北進入草原，擊敗盤踞在寧夏的定難軍和党項人（西夏前身），自陝北入關，也可南下威脅長安。”
他看向霍去病：“霍將軍，若是你，選哪條？”
“我與大家議論紛紛，始終拿不定主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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