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烈覺得自己腦仁生疼，像是有人拿著兩塊鐵片在太陽穴旁邊摩擦。
B級失誤。
禁止能源補給三天。
這幾個詞在他腦海裡反覆拆解、重組，怎麼聽都不像是一個父親對孩子的懲罰，倒像是某種嚴苛的軍事化管理條例，帶著一股子不近人情的金屬味。
他機械地付完款，一言不發地抱起秦星離開商場。
坐進車裡，秦烈沒急著打火。
車窗外人流如織，喧囂聲被玻璃隔絕在外，聽起來悶悶的，顯得車廂裡格外安靜。
他偏過頭，打量著副駕駛座上的小孩。
秦星正低頭盯著自己的手掌，眉頭微皺，似乎還在覆盤剛才那個所謂的“失誤”。
秦烈忽然意識到，自己之前猜測的“虐待”或者“洗腦”，或許都太輕了。
這更像是一種篩選。
在這個孩子的認知裡，在這個世界某個他不瞭解的角落，生存或許是一場漫長的淘汰賽。犯錯的代價不是捱罵，而是失去生存所需的資源。
所謂的“禁止能源補給”，換個詞說，也許就是處決的前奏。
這個念頭冒出來的時候，秦烈下意識地握緊了方向盤，指節有些發白。
他發動車子，黑色的SUV像一條沉默的游魚，滑入晚高峰的車流。
“以後，不許再用那種手段傷人。”秦烈目視前方，語氣盡量放緩。
秦星抬起頭，黑色的瞳孔映著窗外掠過的霓虹燈光。
“收到。”
回答得很快，甚至沒有絲毫遲疑。
“非必要情況，禁止在低技術文明區域暴露單兵作戰能力，符合《泛星域殖民地隱蔽條例》第三款第一項。”
秦烈：“……”
他張了張嘴，最後還是把話嚥了回去。
跟這孩子聊天，總有一種對著人工智慧說話的無力感。
……
回到刑偵支隊，辦公室裡氣氛有些悶。
下午那場針對放射源的搜尋行動雖然沒出大亂子，但秦烈那張陰沉的臉讓大夥都自覺收斂了聲響。
沒人敢在這個節骨眼上觸黴頭，連最沒眼力見的王振都只是衝頭兒點了點頭，就一頭扎進案卷堆裡裝死。
秦烈把秦星安頓在角落的行軍床上，那是他平時值夜班湊合用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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