焚化爐的轟鳴聲似乎被某種力量抽離了。
秦烈的耳邊只剩下自己胸腔裡那顆心臟沉悶的撞擊聲。
熱浪扭曲了眼前的空氣，他死死盯著那隻距離爐口不到二十公分的泰迪熊，手腕僵硬。
那不是一隻熊。
那是兩百公斤的TNT當量。
理論覆蓋半徑一點五公里。
物理層面的絕對抹除。
這幾個詞不再是枯燥的資料，而是變成了懸在他頭頂的達摩克利斯之劍，將他引以為傲的刑偵邏輯砸得粉碎。
他緩緩轉過身，動作滯澀。
火光勾勒出孩子瘦小的輪廓。
那張臉上沒有做錯事的慌張，沒有撒謊的心虛，平靜得像是一潭死水。
甚至可以說，那是一種在背誦產品說明書般的機械感。
“你……”
秦烈覺得嗓子幹得冒煙，喉結艱難地滾了滾。
“這玩笑一點也不好笑。”
“玩笑是需要透過邏輯悖論或意外情境來引發目標情緒波動的行為。”
秦星仰著頭，那雙黑葡萄似的眼睛裡映著火光，語氣平穩。
“我只是在提供資料，S0e1，以便你進行風險評估。”
風險評估。
秦烈的太陽穴突突首跳。
這還需要評估嗎？
這玩意兒在他手裡己經不是什麼組織信物，而是一個貼著“可愛”標籤的髒彈。
一個能把他、把整個市局、把方圓一公里內所有生物都變成宇宙塵埃的玩意兒。
秦烈手臂上的肌肉一點點鬆弛下來。
他控制著手腕，以一種極慢的速度，一寸一寸地從焚化爐口撤回。
他不敢有任何大幅度的動作，生怕觸發了那個所謂的“不可逆物理損毀”條件。
“好。”
秦烈從牙縫裡擠出一個字，努力控制著聲帶的震動頻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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