機房裡的喧鬧聲還沒完全散去。
同事們三三兩兩湊在一起，臉上那種劫後餘生的慶幸還沒褪乾淨。有人擰開了可樂，有人正在給家裡打電話報平安。
只有趙偉坐在工位上，盯著螢幕發呆。
周圍的歡笑聲落在他耳朵裡，顯得有些失真，像是隔著一層厚厚的玻璃。
顯示器上，系統桌面是那張熟悉的深海湛藍圖。圖示整齊，執行流暢，滑鼠滑過的軌跡絲滑得像是在播放演示影片。
太快了。
趙偉點了一根菸，沒抽，只是夾在指間。
如果是正常的系統修復，哪怕是廠商頂級的工程師團隊過來，也得留下點痕跡。補丁包的更新記錄、底層程式碼的修改時間戳、甚至是臨時搭建的冗餘通道，總該有點東西。
但這就像是一場徹底的格式化。
舊的、崩潰的系統在萬分之一秒內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個不僅修好了漏洞，甚至優化了底層架構的全新版本。
“趙哥，別愣著了。”
小劉手裡拿著兩瓶冰紅茶，把其中一瓶貼在趙偉的胳膊上，冰得他縮了一下手。
“趕緊給張局報喜啊！剛才我看了一圈，資料吞吐比崩之前還快了百分之三十，這下不用捱罵了。”
趙偉沒接那瓶水。
他的手指在鍵盤上方懸了一會兒，最後落在了回車鍵上。
日誌欄是空的。
這不僅意味著對方繞過了防火牆，更意味著操作者擁有比ROOT還要高的許可權，首接在物理層面上抹除了一切。
“小劉。”
趙偉的聲音有點啞。
“你去把那邊的備用電源檢查一下，我剛才看電壓有點不穩。”
“啊？現在？”
小劉愣了一下，看了看狂歡的人群，有點不情願。
“行吧，我去看看。”
支走了小劉，趙偉迅速起身，快步走向機房深處的物理交換機櫃。
既然軟體層面找不到痕跡，那就查硬體。
只要有資料流過，埠就會發熱，交換機的物理日誌就會有記錄。那是傻瓜裝置，不懂得怎麼撒謊。
他扯開機櫃門，從口袋裡摸出行動式分析儀，接上了主控埠。
螢幕只有巴掌大，綠色的字元瀑布般刷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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